看來,是有人給這位縣令大人通風報信了。
也好。
省得我明天,再親自跑一趟。
“讓他們進來。”他淡道。
“是!”
很快,一個身穿官服,身材瘦小,留着兩撇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就在一群衙役的簇擁下,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慶修,以及滿地的狼藉,還有那份寫滿了罪證的供詞。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你......你們是什麽人?!”他指着慶修,色厲内荏的喝道,“竟敢......竟敢私闖民宅,還......還濫用私刑?!”
“周大人,是吧?”慶修看着他,笑了笑。
“你來得,正好。”
“我這裏有份東西,想請你過目一下。”
說着,将桌上那份由上官婉兒親筆記錄的薛萬徹供詞,扔了過去。
“你,好好看看。”
“看看你治下的淮安鎮,到底有多太平。”
“也看看,你這個父母官,當得有多稱職!”
周縣令撿起那份供詞,隻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飛魄散,兩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崔......崔侍郎......”
他怎麽也沒想到,薛萬徹,竟然什麽都招了!
連帶着,把他這個平日裏收受賄賂,爲虎作伥的縣令,也給一起供了出來!
完了。
這下,全完了。
他看着慶修,眼中充滿了絕望。
“你......你......你到底是誰?”
慶修看着他,臉上的笑容越發冰冷。
他走到周縣令面前,緩緩蹲下身子,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我,就是那個,你惹不起的人。”
“今晚,薛府,當有血光之災。”
“而你很不幸。”
“正好是趕上了。”
周縣令聽到慶修的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腦門,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不是傻子。
對方既然敢動薛萬徹,還敢直接點出戶部侍郎崔仁師的名字,那身份背景,絕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再聯想到對方那塊金牌令箭,以及那句“惹不起的人”。
一個讓他肝膽俱裂的猜測,浮現在心頭。
慶......慶國公?!
除了那位權傾朝野,連皇帝都忌憚三分的慶國公,還有誰,敢在淮安鎮如此無法無天?!
想到這裏,周縣令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勾結薛萬徹,收受賄賂,欺壓百姓......這些罪名,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掉腦袋。
更何況,現在這些罪證全都落在慶修手裏。
“大......大人饒命!國公爺饒命啊!”
周縣令再也顧不上什麽官威跟體面,抱着慶修的腿,就嚎啕大哭起來。
“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啊!那薛萬徹仗着有崔侍郎撐腰,在淮安鎮一手遮天,下官......下官要是不聽他的,這烏紗帽不保是小,恐怕連性命都難保啊!”
他試圖将所有罪責,都推到已經變成死人的薛萬徹身上。
“哦?被逼的?”慶修看着他這副拙劣的表演,眼中滿是譏諷。
“我怎麽聽說,周大人你每個月,都能從淮安商會那裏,拿到一筆不菲的孝敬呢?”
“我......”周縣令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連這種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大人明鑒!下官......下官那都是被逼無奈啊!”他還想狡辯。
“夠了。”慶修不耐煩的打斷他。
“我沒興趣聽你這些廢話。”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這個已經吓破了膽的縣令。
“周縣令,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活命的機會。”
聽到“活命”兩個字,周縣令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了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大人請講!隻要能饒下官一命,下官......下官做什麽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