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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慶國公别院。
慶修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悠哉悠哉曬着太陽。
蘇小純跟上官婉兒在一旁下棋。
慶如鸢則追着一隻蝴蝶在花園裏跑來跑去。
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與長安城的血雨腥風形成了鮮明對比。
“公子,長安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您就一點都不擔心嗎?”上官婉兒落下一子,輕聲問。
她這幾天,通過慶豐商會的渠道,也知道了長安發生的一切。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爲什麽慶修還能如此氣定神閑。
“擔心什麽?”慶修閉着眼睛,懶洋洋道,“該擔心的,是某些人。”
“可是……許敬宗他,畢竟是要對付的仇人。他現在權勢滔天,萬一……”
“沒有萬一。”慶修打斷她,“他蹦跶的越高,摔的就越慘。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靜靜看着他表演。”
“等到他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等到他把自己作死了,我們再回去,收拾殘局。”
上官婉兒似懂非懂點頭。
她發現,自己還是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心思,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永遠也探不到底。
就在這時,二虎從外面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國公爺,長安的信。”
慶修睜開眼睛,接過信看了一眼,笑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陛下,終于還是忍不住,要讓我回去了。”
“那我們……”
“不急。”慶修擺了擺手,“讓他再等等。”
“他現在隻是覺得許敬宗過火了,還沒到非殺不可的地步。”
“我得再給他添一把火,讓他徹底下定決心。”
慶修起身走到石桌旁,鋪開一張宣紙。
“婉兒,研墨。”
“是,公子。”
上官婉兒走過去,熟練地開始研墨。
她很好奇,這一次,慶修又想寫什麽。
隻見慶修提筆,蘸飽了墨,在宣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幾個大字。
《論官營鹽鐵之弊》。
上官婉兒看到這幾個字,瞳孔猛的一縮!
她怎麽也沒想到,慶修竟然敢寫這種東西!
鹽鐵官營,那可是大唐的國策!是曆朝曆代都延續下來的祖制!
他現在,竟然要公然去挑戰這個祖制?!
他瘋了嗎?!
“公子,您……您這是……”
“沒什麽。”慶修一邊寫,一邊淡淡道,“隻是有感而發,随便寫寫。”
他下筆極快,洋洋灑灑,數千字的文章一氣呵成。
文章裏,他引經據典,從前朝之鑒到如今江南私鹽泛濫的現狀,深刻的剖析了鹽鐵官營制度的種種弊端。
效率低下,成本高昂,官吏腐敗,與民争利……
每一條,都說得有理有據,一針見血。
最後,他更是大膽地提出了自己的改革方案。
那就是,廢除官營,開放鹽鐵市場!
引入民間資本,鼓勵商業競争!
由朝廷來負責制定規則,跟收取稅收!
這篇文章要是傳出去,絕對會在整個大唐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地震!
足以讓所有的守舊派都視他爲生死大敵!
“寫好了。”慶修放下筆,吹了吹墨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将這篇文章遞給了旁邊已經看得目瞪口呆的上官婉兒。
“婉兒,你覺得,我這篇文章寫的怎麽樣?”
“公子……公子大才!隻是……隻是這篇文章,實在是……太大膽了!”上官婉兒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大膽?”慶修笑了,“不大膽,怎麽能把那些老頑固全都給炸出來?”
他将文章收好,遞給二虎。
“二虎,把這個給我送到長安去。”
“送給誰?”
“魏征。”
“魏征?!”上官婉兒跟二虎都吃了一驚。
魏征是誰?
那可是朝堂上出了名的硬骨頭!是所有改革派的頭号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