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篇文章送給他,那不等于是在自尋死路嗎?
“沒錯,就是送給他。”慶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當他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會是個什麽表情。”
“我更想看看,當他拿着這篇文章,在朝堂上彈劾我的時候。”
“許敬宗,又會是什麽表情。”
“一個禍亂朝綱的奸臣,一個挑戰祖制的逆賊。”
“當這兩個人同時出現在朝堂上的時候。”
慶修的眼中閃爍着一股子興奮。
“你說,陛下,他會先殺誰呢?”
……
長安城,鄭國公府。
魏征坐在書案後,手裏拿着一封從揚州快馬送來的信,臉色陰晴不定。
信,匿名的。
但信裏的内容,卻讓他這位以鐵面無私跟剛正不阿著稱的谏議大夫,都心頭劇震。
《論官營鹽鐵之弊》。
好大的膽子!
魏征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去挑戰大唐的國策,去動搖立國的根基!
他将那篇文章,來來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越看心頭火氣越大。
荒謬!簡直荒謬絕倫!
鹽鐵,國之重器,豈能交于商賈之手?!
此人竟然鼓吹廢除官營,開放市場,讓利于民。
這看似在爲百姓說話,實則是在爲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打開方便之門!
一旦鹽鐵被商賈掌控,他們必然會爲了追逐利潤,肆意擡高價格囤積居奇!
到時候,受苦的,還不是天下的百姓?!
而且,鹽鐵稅收是國庫最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廢除了官營,國庫空虛,拿什麽去養兵?拿什麽去赈災?
此人的言論,簡直禍國殃民,其心可誅!
魏征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來人!備轎!老夫要即刻入宮面聖!”
他要彈劾!
他要當着滿朝文武的面,狠狠的彈劾這個寫下這篇大逆不道文章的狂徒!
不管這個人是誰,都必須爲此付出代價!
……
太極殿。
今天的早朝,氣氛格外詭異。
百官一個個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們知道,今天朝堂上,必然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一邊,是手持尚方寶劍殺紅了眼的中書侍郎許敬宗。
另一邊,則是剛從府裏出來,滿臉煞氣,懷裏揣着一本奏折的谏議大夫魏征。
所有人都很好奇,今天是許侍郎的屠刀更鋒利,還是魏大人的嘴皮子更厲害。
李二坐在龍椅上,也是一臉無奈。
他已經收到慶修讓人送來的密信,知道了那篇《論官營鹽鐵之弊》的存在。
說實話,他第一次看到那篇文章的時候,反應跟魏征差不多。
也是氣的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就把那個寫文章的狂徒給抓起來砍了。
然而,他知道寫信的人是慶修。
并且冷靜下來,仔細多看了幾遍後。
他卻發現,那篇文章裏說的,好像……也并非全無道理。
特别是其中關于官營效率低下,官吏腐敗跟與民争利的分析,簡直一針見血,說到他心坎裏。
他身爲皇帝,當然知道官營的弊端。
但他沒辦法。
這是祖制。
而且,鹽鐵的利潤實在是太大了。
這塊肥肉,他不可能也不敢輕易交到别人的手裏。
可現在,慶修那個混小子,竟然就這麽赤裸裸的把這個問題給擺到了台面上。
還提出了一套看似……好像……還有點可行的改革方案。
這就讓李二很頭疼了。
他知道,慶修這是在逼他。
逼他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