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言重了。”上官婉兒連忙躬身道,“能爲公子分憂,是婉兒的福分。”
這幾天,她跟着慶修,親眼見證了他如何在千裏之外談笑風生間就将一個權傾朝野的中書侍郎給拉下馬的。
她對慶修的敬畏已至頂峰。
她現在終于明白,慶修當初說的扳倒許敬宗對他來說不難是什麽意思了。
這個男人的能量,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
“收拾一下吧。”慶修看着她道,“明天我們回長安。”
“回長安……”上官婉兒念着這三個字,心中百感交集。
長安是她的故鄉,也是她的傷心地。
那裏,有她最美好的童年回憶跟她最慘痛的滅門之恨。
做夢都想回去,但又害怕回去。
她怕自己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座已經物是人非的城市。
慶修看出了她眼中的迷茫跟恐懼,走過去拍了拍她肩膀。
“别怕。”
“有我。”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靠山。”
“不管是誰,都休想再欺負你。”
上官婉兒看着他,看着他那雙真誠又深邃的眼睛,不知爲何鼻子一酸,眼眶又紅。
她用力的點頭。
“嗯!”
……
第二天,慶修一行人便登上了返回長安的蒸汽鐵船。
來的時候,是爲了布局,爲了殺人。
回去的時候,卻是滿載而歸,心情舒暢。
船行至半途,慶修正在船艙裏研究着那份從汪直那裏繳獲來的海外走私線路圖。
他發現,這條線路竟然跟他之前開辟的通往羅馬的海上絲綢之路有部分重合。
這讓他不由得警惕起來。
看來,大唐的海疆并非像他想象的那麽安全。
那些所謂的海盜,其背後恐怕還有更深的背景。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上官婉兒端着一杯茶走了進來。
“公子,喝茶。”
“嗯。”慶修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坐吧。”
上官婉兒在他對面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公子,您真的打算要廢除鹽鐵官營嗎?”
她這幾天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她總覺得慶修這麽做太冒險了。
“怎麽?你覺得我做不到?”慶修看着她,笑了笑。
“不是。”上官婉兒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這麽做會得罪太多人。”
“朝堂上的那些守舊派,地方上的那些既得利益者,他們都不會輕易答應的。”
“我知道。”慶修點了點頭,“改革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必然會伴随着流血跟犧牲。”
“但是,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官營鹽鐵積弊已深,已經成了阻礙大唐發展的毒瘤。若不割掉,大唐遲早會病入膏肓。”
慶修看着窗外那滾滾東逝的江水,眼中光芒堅定。
“我清修,不怕得罪人。”
“我隻怕,在我有生之年,看不到一個真正強大的,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大唐。”
上官婉兒看着他,看着他那挺拔的側影跟他眼中那片熾熱的理想之光,心神不由得爲之搖曳。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但同時也越來越被他所吸引。
“公子。”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着慶修盈盈一拜。
“婉兒雖然才疏學淺,但也願爲公子爲這大唐盛世盡一份綿薄之力。”
慶修看着她,笑了。
“好。”
他知道,自己這次江南之行最大的收獲,不是扳倒了崔仁師跟許敬宗。
也不是掌控了江南的鹽業。
而是,他得到了眼前這個名叫上官婉兒的少女。
這丫頭是個真正的寶貝。
他有預感在未來的日子裏,她将會成爲自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