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索性閉目養神,懶得說話。
而魏征,則是一路上都闆着個臉,像誰都欠他八百萬似的。
馬車行至半途,突然停了下來。
“國公爺,前面……前面的路,被……被人攔住了。”車夫的聲音帶着一絲驚慌。
慶修睜開眼,掀開車簾。
隻見前方的官道上,橫七豎八的停着十幾輛華麗的馬車,将整個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一群穿着錦衣的家丁,正嚣張的驅趕着過往的行人。
“都給老子滾開!沒看到我們家公子要在這裏賞景嗎?!”
“不想死的,就繞道走!”
慶修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在京城外的官道上,公然攔路?
好大的官威啊!
“去看看,怎麽回事。”慶修對二虎說道。
“是!”
二虎跳下馬車,蒲扇大的手一撥,就擠進了人群。
沒過一會兒,他就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
“國公爺,是……是新任的戶部侍郎,崔珏。”
“崔珏?”慶修一愣,随即想了起來。
這崔珏,不就是被他搞下台的那個崔仁師的堂弟嗎?
前幾天,因爲許敬宗倒台,朝中空出了不少位置。
李二爲了安撫那些在汪直謀逆案中受到牽連的官員家屬,便将一些沒什麽實權的清水衙門的位置,給了他們。
這個崔珏,就是走了狗屎運,從一個七品小官,一躍成了戶部侍郎。
“他攔路幹什麽?”慶修問道。
“說是……說是今天天氣好,他要在這裏的亭子裏,吟詩作畫,所以把路給封了。”二虎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吟詩作畫?
就爲了這點破事,就把官道給封了?
慶修被氣笑了。
“好,真是好一個雅興啊。”慶修冷笑一聲,“二虎,去,告訴他,讓他立刻把路給老子讓開。否則,後果自負。”
“是!”
二虎領命而去。
很快,那邊就傳來了一陣争吵聲。
“你算個什麽東西?敢來命令本公子?!”一個嚣張的聲音響起。
“我們家國公爺說了,讓你立刻讓路!”二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憨厚,但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國公爺?哪個國公爺?在這長安城地界,除了我爹,誰敢稱爺?!”那崔珏顯然是沒把二虎的話放在心上。
“我告訴你,今天這路,本公子就是不讓!有本事,讓他自己過來跟我說!”
二虎碰了一鼻子灰,回到了馬車旁。
“國公爺,那小子不聽勸。”
“不聽勸?”慶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正愁沒地方發洩因爲魏征跟來的郁悶呢,這小子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行,他不是想見我嗎?那我就去會會他。”
慶修推開車門,下了馬車。
魏征也跟着下了車,他倒要看看,慶修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
慶修龍行虎步,帶着二虎,穿過人群,走到了那崔珏的面前。
崔珏正坐在一張鋪着虎皮的太師椅上,身邊兩個美貌侍女正在給他捶腿捏肩,好不惬意。
他看到慶修走過來,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輕蔑道:“你就是那個什麽國公爺?”
“是我。”慶修淡淡道。
“給你三息時間,立刻把路讓開。”
崔珏像聽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小子,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誰?!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我管你是尚書還是皇帝。”慶修的聲音冷若冰霜,“我再說一遍,讓路。”
“我要是不讓呢?”崔珏的臉上,露出了挑釁的笑容。
“不讓?”
慶修笑了。
他轉頭,對二虎說道。
“二虎。”
“在!”
“把他,還有他的人,連同這些馬車,全都給我扔到山溝裏去。”
“是!”
二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捏着拳頭,就朝着崔珏走了過去。
“你……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們,我爹是……”
崔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二虎像拎小雞一樣,單手提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崔珏在空中拼命掙紮,手下的那些家丁也想沖上來幫忙。
但,在二虎這個人形兇獸面前,他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簡直就是個笑話。
隻聽一陣鬼哭狼嚎。
眨眼之間,那十幾個家丁,連同那個不可一世的崔公子,全都被二虎扔進了路邊的山溝裏。
緊接着,二虎又走過去,一腳一個,将那些華麗的馬車,也全都踹了下去。
整個過程,幹淨利落。
周圍的百姓,全都看傻了。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看着憨厚的壯漢,竟然如此生猛!
而跟在後面的魏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慶修霸道,但沒想到,他竟然霸道到了這種地步!
一言不合,就把戶部侍郎給扔進了山溝?
這……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啊!
“慶修!你……你怎能如此行事?!”魏征指着慶修,氣得胡子都在抖。
“我怎麽了?”慶修一臉無辜的看着他,“他攔路,我讓他讓路,他不聽。我隻好幫他一把了。”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魏大人,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慶修反問,“難道就任由他堵着官道,讓成百上千的百姓繞道而行嗎?”
“這……”魏征再次語塞。
他發現,自己跟慶修講道理,好像永遠都講不赢。
慶修不再理他,轉身回到馬車上。
“走吧。”
馬車重新啓動,暢通無阻的向前駛去。
隻留下身後,那一地狼藉,和山溝裏傳來的陣陣哀嚎。
……
傍晚,慶修一行人抵達了洛陽。
剛在驿站住下,還沒來得及吃飯,一個太監就火急火燎的找上了門。
“慶國公!慶國公!陛下有旨!宣您立刻進宮!”
慶修眉頭一挑。
看來,是那個崔侍郎,告禦狀了。
速度還挺快。
慶修不緊不慢的換上朝服,跟着太監,來到了洛陽行宮。
剛一進大殿,就看到崔珏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凄慘。
“陛下啊!您要爲臣做主啊!”
“那慶修仗着自己是國公,目中無人,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竟将我打成重傷,扔進山溝!還毀了我十幾輛馬車!”
“他……他這是不把您放在眼裏,不把朝廷的法度放在眼裏啊!”
李二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他今天剛從長安趕到洛陽,準備休息一下,就被這崔珏給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