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的這番話,洋洋灑灑,慷慨激昂。
他巧妙的将幾件造型誇張的衣服,上升到了國家形象,民族自信的高度。
把一場看似離經叛道的走秀,包裝成了一次弘揚大唐精神,展現大國風範的文化輸出。
魏征聽的是目瞪口呆,瞠目結舌。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活了一輩子,還從未聽過如此歪理邪說卻又……好像有點道理的辯解。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是啊,大唐的女子确實與前朝不同。
大唐的風氣也确實比前朝要開放的多。這衣服雖怪,倒也确實透着一股子令人震撼的精氣神。
難道……難道真的是自己思想太僵化,跟不上時代了?
看到魏征那副陷入自我懷疑的樣子,慶修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決定,再給他來一記猛藥。
“魏大人,”他走到魏征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我知道您是擔心此事會有損我大唐的清譽,會有辱斯文。”
“但您有沒有想過,我們這次選美是爲了什麽?”
“是爲了……東征。”魏征下意識的回答。
“沒錯!”慶修重重的點了頭。
“是爲了,徹底鏟除東瀛那個狼子野心的鄰居!是爲了,讓我們大唐的疆域,再向東延伸數千裏!”
“而打仗是要錢的。”
“我舉辦這場選美,我搞出這些所謂的幺蛾子,歸根結底,都是爲了從那些爲富不仁的商賈,和養尊處優的權貴口袋裏,把錢給掏出來變成我們東征大軍的糧草和軍饷!”
“現在,我就問您一句。”
慶修的目光變得無比的銳利,直視着魏征的眼睛。
“您是想讓咱們大唐的姑娘們,在舞台上依然穿着千篇一律的舊衣裳。”
“還是想讓咱們東征的将士們,在戰場上因爲軍饷不足,多流幾升血?!”
“這……”
這個問題狠狠的砸在了魏征的心上。
他瞬間就明白了慶修的險惡用心。
這是一個他根本無法回答的問題。
這是一個無論他怎麽選都是錯的送命題!
他要是選前者,那就是置國家利益于不顧,置将士們的性命于不顧!
他這個谏議大夫,也就當到頭了。
他要是選後者,那就等于是默認了慶修這種“離經叛道”的行爲。
他一輩子所堅守的禮教和規矩,也就成了一個笑話。
慶修這個混蛋!
他這是在逼着自己吃啞巴虧啊!
魏征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幻不定。
他看着慶修那張帶着一絲戲谑笑容的臉,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因爲,他輸了。
在這場關于“禮教”與“國策”的博弈中,他輸的一敗塗地。
“哼!”
最終,他隻能從鼻子裏發出一聲不甘的冷哼。
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魏大人,茶還沒喝完呢,這麽急着走幹嘛?”慶修在他身後笑呵呵的喊道。
魏征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沒有回頭,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魏征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上官婉兒的眼中充滿了崇拜。
“公子,您……您真是太厲害了。”
她由衷的贊歎道。
她親眼見證了,慶修是如何三言兩語之間,就把那個以剛正不阿,鐵面無私而聞名于世的魏征,給說的啞口無言,狼狽而逃的。
這種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感覺,讓她感到深深的着迷。
“這算什麽?”慶修不以爲意的擺了擺手,“對付這種老頑固,就得用魔法來打敗魔法。”
“跟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你必須站在一個比他更高的道德制高點上,用他自己所信奉的大義來降維打擊他。”
上官婉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頭。
她覺得,自己要學的東西還多着呢。
“行了,最大的麻煩已經解決了。”慶修伸了個懶腰,“接下來,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通知下去,讓所有晉級決賽的選手,明天一早到總部集合。”
“我要親自給她們上一堂關于美的啓蒙課。”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些養在深閨的古代佳麗們,在穿上他親手設計的戰袍後,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
魏征被慶修怼的落荒而逃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第二天就在長安城的上層圈子裏傳開了。
所有人都對慶修的膽大包天和巧舌如簧,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連魏征那樣的茅坑裏的石頭,都能被他給說服了?
這慶國公的嘴皮子到底是怎麽做的?
而這個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李二的耳朵裏。
禦書房裏,李二聽着王德的彙報,臉上的表情,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慶修還真是個滾刀肉!”他無奈的搖了頭,“連魏征都拿他沒辦法了。”
“陛下,老奴倒覺得,慶國公此舉雖有驚世駭俗之嫌,但其心卻是爲了我大唐江山社稷啊。”王德在一旁小心翼翼道。
“你個老東西,現在也學會幫他說話了?”李二斜了他一眼,“他是不是給你什麽好處了?”
“陛下,您冤枉老奴了。”王德連忙跪下,“老奴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鑒啊。”
“行了行了,起來吧,朕跟你開玩笑呢。”李二擺了擺手。
他當然知道,慶修這麽做是爲了賺錢,爲了東征。
隻是,他心裏還是有點不爽。
不爽慶修這個臣子,越來越無法無天,越來越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了。
更不爽的是,慶修搞出的那個什麽“模特秀”,他這個皇帝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這像話嗎?!
“那個……模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李二幹咳了兩聲,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他心裏其實是好奇的要死。
到底是什麽樣的衣服,能把魏征那樣的老頑固,都給氣的差點當場去世?
“回陛下,老奴……老奴也沒見過。”王德低着頭,回想着打聽來的消息,有些遲疑地說道。
“隻聽說,那衣服雖然并未袒胸露乳,但……但極其緊身,将女子的身段勾勒得纖毫畢現,甚至……甚至比沒穿還讓人面紅耳赤。”
“而且造型怪誕,有的還背着大翅膀,活像……活像那山裏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