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導緻整個計劃的失敗。
但李劍山喜歡這種挑戰。他享受這種周密謀劃、步步爲營的感覺。
夜色越來越深,軍營裏那些倭人俘虜此刻正在刷茅廁,一個個累得像死狗一樣,被趕回了營房。
雖然身心俱疲,但當他們看到營房裏又擺上了熱氣騰騰的肉湯和饅頭時,所有的疲憊和恥辱,似乎都暫時被抛到了腦後。
他們再一次狼吞虎咽,吃得滿嘴流油。
吃飽喝足之後,他們倒在稻草上,幾乎是沾着地就睡着了。
就在他們沉睡的時候,第一批被挑選出來的五十名俘虜,被悄悄的帶出了軍營。
他們被換上了粗布的短打,臉上也被抹上了鍋底灰,看起來跟碼頭上的普通腳夫沒什麽兩樣。
“都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慶豐商會的夥計。”
“有人問起,就說你們是跟着商隊去南方做生意的。誰要是敢說錯一個字……”
帶隊的家将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俘虜們吓得連連點頭。
在夜幕的掩護下,這五十個人被分成了幾批,悄無聲息的登上了停靠在碼頭角落裏的一艘貨船。
船上的船員,都是慶豐商會的老人,一個個面色冷峻,沉默寡言。
他們檢查了每一個上船的人,确認無誤後,才放他們進入底層的船艙。
船艙裏又黑又悶,但至少比那陰冷的營房要暖和一些。
就在最後一批人登上船後,遠處傳來了一陣更夫的打更聲。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緊接着,一隊打着燈籠的巡夜官兵,從碼頭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船上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幾個負責接應的家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李劍山站在船頭的陰影裏,冷靜的看着那隊官兵。
他沒有下令動手,隻是靜靜的等待着。
那隊官兵似乎隻是例行巡邏,并沒有注意到這艘停在角落裏的普通貨船。
他們一邊走,一邊閑聊着。
“聽說了嗎?今天下午盧國公那兩輛鐵車,差點在朱雀大街上把禦史台張大人的馬給驚了。”
“哈哈,我也聽說了。張大人氣得臉都綠了,說明天早朝就要彈劾盧國公。”
“彈劾?我看懸。那鐵車可是慶國公送的,誰敢惹那位爺啊?”
官兵們的說笑聲,漸漸遠去。
李劍山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對着船上的船老大,做了一個起航的手勢。
船老大心領神會,立刻下令起錨,升帆。
貨船在夜色中,悄無聲息的滑出了天津港,彙入了茫茫的大海。
船艙裏,那五十名倭人俘虜,感受着船身的晃動,心裏一片茫然。
他們不知道這艘船要開往哪裏,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究竟是國公爺許諾的未來,還是一個更深的地獄。
但他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李劍山站在碼頭上,目送着貨船消失在夜幕之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隻是一個開始。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還會有無數艘這樣的貨船,載着一批又一批的人,從這裏出發,踏上那條通往新生的航路。
第二天一大早,長安城的太極殿上,氣氛就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東征大捷的喜悅還未完全散去,一種略帶火藥味的氣氛開始在朝臣之間彌漫。
起因,自然是程咬金那兩輛拉風的蒸汽摩托車。
老程昨天在長安城裏兜了一下午的風,出盡了風頭,但也惹來了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