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整齊劃一的紅磚樓房,寬闊平坦的水泥道路,還有遠處那些矗立着高大煙囪不時冒出滾滾濃煙的巨大廠房……
這裏的一切,都跟他們熟悉的那個大唐,截然不同。
“都愣着幹什麽!按照你們胸前的編号,找到自己的宿舍樓!把行李放下,然後去食堂吃飯!半個時辰後,到大操場集合!”
一個穿着統一藍色工裝腰杆挺得筆直的教官,拿着鐵皮喇叭,對着這群鄉巴佬一樣東張西望的工匠們大聲吼道。
這些教官,大多是從軍中退役下來的老兵,身上帶着一股子殺伐果斷的軍人氣質。
工匠們被他這麽一吼,吓得一個激靈,連忙低着頭,慌慌張張的按照指示,尋找自己的宿舍。
宿舍是十人一間的大通鋪,雖然簡陋,但被褥幹淨整潔,窗明幾淨,比他們很多人家裏的狗窩都要強上不少。
食堂的飯菜,更是讓他們大開眼界。
白花花的大米飯管夠,一大盆一大盆紅燒肉還有炖豆腐,還有冒着熱氣的菜湯,香的人直流口水。
工匠們哪見過這陣仗,一個個都跟餓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吃的是滿嘴流油。
一個名叫王二麻子的蠟燭工匠,以前在作坊裏,一年到頭也難得吃上一頓肉。
他端着飯盆,看着碗裏那幾塊肥得流油的紅燒肉,眼淚都快下來了。
他小心翼翼的夾起一塊,塞進嘴裏,那香糯的口感,讓他幸福的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真……真他娘的好吃啊!”他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旁邊的工友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是啊!這日子,跟做夢一樣!來這兒不虧!”
“就是!管他以後讓咱幹啥,沖着這頓肉,也值了!”
吃飽喝足,半個時辰後,三千名工匠在教官的呵斥下,歪歪扭扭的在操場上集合了。
慶修背着手,站在高高的點将台上,看着底下這群松松垮垮交頭接耳的百姓,微微皺了皺眉。
這些人,雖然都是手藝人,但常年自由散漫慣了,身上那股子小作坊的習氣太重,缺乏紀律性跟組織性。
想要把他們打造成合格的産業工人,第一步,就是要先磨掉他們身上的懶散,給他們建立起“規矩”意識。
“安靜!”
慶修拿起鐵皮喇叭,沉聲喝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傳說中的慶國公身上。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心裏都在犯嘀咕。”慶修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你們在想,我慶修把你們弄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到底想幹什麽?是不是真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我現在就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以前那個面朝黃土背朝天靠天吃飯的手藝人了!你們将有一個全新的身份——工人!”
“工人?”
台下的人群一陣騷動,顯然對這個新詞感到很陌生。
“沒錯,工人!”慶修加重了語氣。
“什麽叫工人?工人,就是用這世上最先進的機器去創造财富的人!就是用你們的雙手去打造一個嶄新大唐的人!”
“在這裏,沒有師傅徒弟也沒有幫派門戶!隻有一條規矩,那就是紀律!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滾蛋!”
“在這裏,你們要學的,不是怎麽把一根蠟一根蠟的做好,而是怎麽跟成百上千的人一起,一天之内,造出成千上萬盞比蠟燭亮一百倍的煤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