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張三還是李四,是有十年手藝的老師傅,還是剛出師的小學徒!到了這裏,你們都隻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大唐工人!”
“我承諾給你們的金飯碗,就在那裏!”慶修伸手指着遠處那些冒着濃煙的巨大廠房。
“但是,這個飯碗,不是那麽好端的!你們需要用汗水用紀律用你們學到的新本事,去把它端穩了!”
“未來一個月,你們将在這裏,接受最嚴格的軍事化訓練和技能培訓!”
“能堅持下來的,我歡迎你們加入大唐工業化的洪流!堅持不下來的,我慶修也絕不勉強,随時可以拿了路費回家!”
“現在,我問你們,有沒有人想退出?!”
慶修的聲音在操場上空回蕩。
台下,三千名工匠,鴉雀無聲。
退出?
開什麽玩笑!
有肉吃,有新衣服穿,有幹淨的房子住,學了本事還有三倍的工錢拿!
傻子才退出!
人群中,一個身材瘦小滿臉麻子的中年人,也就是那個王二麻子,看着台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就是那個帶頭在京兆府門口鬧事,喊着要“嚴懲奸商慶修”的人之一。
可現在,他卻站在這裏,聽着這個“奸商”給他畫下了一個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美好未來。
他心裏有些混亂,也有些羞愧。
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激動。
他攥緊了拳頭,看着遠處那高聳的煙囪,在心裏暗暗發誓。
不管多苦多累,老子一定要留下來!
老子也要端上那個金飯碗!
接下來的日子,對于王二麻子和這三千名工匠來說,簡直就是一場脫胎換骨的地獄式磨煉。
慶修直接把軍營裏的那套訓練方法,原封不動的搬了過來。
每天天不亮,刺耳的哨聲就會準時響起。
他們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内,穿好衣服疊好被子。
那被子還必須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稍微有點褶皺,就要被罰跑圈。
然後,就是早操。
站軍姿踢正步喊口号。
“一二一!一二一!”
“立正!稍息!”
那些退役老兵出身的教官,一個個都跟黑臉包公似的,手裏拿着小皮鞭。
但凡有誰動作不标準或者跟不上節奏,立刻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呵斥。
“那個誰!腿擡高點!沒吃飯嗎?!”
“你!對,就是你!手擺到哪裏去了?想上天啊!”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你們是一群工人!不是一群沒骨頭的軟腳蝦!”
這些一輩子連鋤頭都沒摸過幾次的工匠們,哪裏受過這種苦。
第一天下來,個個都累的跟死狗一樣,腰酸背痛,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晚上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噜,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王二麻子更是苦不堪言。
他身子骨本就瘦弱,站軍姿的時候,總是晃晃悠悠的,沒少被教官點名批評,罰了好幾次俯卧撐。
“他娘的,這哪是來學手藝的,這分明是來當兵的啊!”
晚上,他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跟旁邊的工友抱怨。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個以前是做桐油的黑胖子,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龇牙咧嘴的說。
“我這輩子都沒走過這麽多路。不過……你還别說,雖然累,但每天三頓那紮紮實實的肉,還真頂餓!”
“這倒是。”
王二麻子咂了咂嘴,回味着晚上那碗香噴噴的紅燒肉,心裏的那點怨氣,頓時就消散了大半。
“忍忍吧,教官說了,這隻是前七天的體能和紀律訓練。等咱們這身懶骨頭都給拉直了,就要開始學真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