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工地上揮灑着汗水,修建着一條條通往未來的道路跟水渠。
他們在工廠裏操作着轟鳴的機器,紡織出一匹匹精美的布料。
他們不再是依附于土地的農民,不再是看天吃飯的佃戶。
他們有了新的身份,有了新的希望。
而他們的命運也從此與慶修的工業化戰車,與整個大唐的國運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魏征站在長安城頭,看着城外那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面,看着那些雖然衣衫簡陋但臉上卻洋溢着希望跟幹勁的工人們,久久不語。
他的身邊站着慶修。
“怎麽樣?魏大人,我這一手玩得還行吧?”慶修遞給他一個水囊,笑呵呵的問道。
魏征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才長長的歎了口氣。
“老夫,服了。”
他看着慶修,眼神複雜。
“你這招以工代赈,看着是赈災,其實是在不動聲色之間挖了那些世家門閥的根啊!”
“哦?此話怎講?”慶修明知故問。
“你把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全都變成了你的工人。他們脫離了土地,也脫離了那些地主豪紳的控制。以後他們隻認給你飯吃,給你活幹的朝廷跟你慶修!”
“長此以往,那些世家大族手裏就算有再多的土地也找不到人來耕種!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就這麽被你釜底抽薪了!”
魏征越說心裏越是震驚。
他現在才明白,慶修的布局有多深遠有多可怕。
這家夥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爲了赈災。
他是在利用這場天災來完成一場對整個大唐社會結構的徹底的颠覆性的革命!
而且這還是一場讓所有人都說不出半個“不”字的陽謀!
“呵呵,魏大人過獎了。”慶修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隻是覺得,與其讓這些青壯勞力在外面流浪變成社會的不穩定因素。不如把他們組織起來,爲國家做點貢獻。”
“至于那些世家門閥......”慶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時代變了。”
“他們若是不想被時代的洪流所淘汰,就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主動放棄土地,把手裏的資金投入到我大唐的工業化建設中來。”
“從吸血的寄生蟲變成,爲國創造财富的資本家。”
“否則......”
慶修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魏征聽得心驚肉跳。
他知道,慶修這是在逼着整個士族階層進行一次脫胎換骨的轉型。
成功了,大家一起發财,大唐走向前所未有的強盛。
失敗了,或者說不願意轉型的,下場就跟崔家一樣。
“你......你就不怕,他們狗急跳牆跟你拼個魚死網破?”魏征有些擔憂的問道。
“拼?”慶修嗤笑一聲,指了指城外那些正在接受軍事化訓練的工人們。
“就憑他們府上那幾百個家丁護院?”
“還是憑他們在朝堂上的那點影響力?”
“魏大人,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明天就能有十萬工人包圍整個長安城。到時候别說是他們,就算是陛下也得掂量掂量。”
慶修的話讓魏征的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意識到,慶修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掌握了一股足以颠覆整個大唐的可怕力量!
這股力量不來自于兵權,也不來自于皇權。
而是來自于千千萬萬被他從饑餓跟死亡線上拯救回來,對他感恩戴德奉他爲神明的......底層百姓!
這......這才是最可怕的!
魏征看着慶修那張年輕的帶着一絲玩世不恭笑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