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還是太小看這個年輕人了。
這家夥根本不是什麽瘋子。
他是一個比任何人都清醒,比任何人都可怕的......野心家!
不,或許用“革命家”來形容他更爲貼切。
皇宮,甘露殿。
李二斜倚在軟榻上,手裏拿着一份來自京兆府的奏折看得津津有味。
奏折上詳細描述了慶修如何利用“以工代赈”的法子,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就将整個北方的災情給徹底穩定了下來。
那些曾經四處流竄讓地方官府頭疼不已的災民,如今都變成了工地上跟工廠裏最勤勞的工人。
整個大唐非但沒有因爲這場大旱而元氣大傷,反而還因此催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建設熱潮。
“好!好一個慶修!好一個以工代赈!”
李二看得龍顔大悅,忍不住拍案叫絕。
“這家夥的腦子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這種釜底抽薪一石三鳥的毒計,他是怎麽想出來的?”
他現在對慶修是越來越佩服,也越來越......看不透了。
他感覺慶修就像一個深不可測的棋手,而整個大唐都是他的棋盤。
他走的每一步都看似随意,但卻又暗藏玄機環環相扣。
等到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落入了他的圈套再也無法掙脫。
就像這次。
他利用一場天災輕而易舉的就解決了李二一直以來最頭疼的兩個問題。
一個是世家門閥的尾大不掉。
另一個是工業化進程中勞動力的短缺。
如今世家們被他殺雞儆猴的手段吓得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再也不敢跟朝廷叫闆。
而那數以百萬計的災民則變成了推動大唐工業化戰車滾滾向前的最堅實的燃料。
“陛下,您說......慶國公他,會不會......”
一旁伺候的王德,看着李二那複雜的表情,小心翼翼開口,話說到一半又不敢說下去了。
“會什麽?”李二瞥了他一眼。
“會不會......功高震主啊?”王德鼓起勇氣說出了心裏話。
他跟在李二身邊幾十年,自然能看出李二此刻心中的忌憚。
如今的慶修聲望之隆手段之高權勢之重,在大唐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在民間的聲望已經隐隐有超過皇帝的趨勢。
這對于任何一個帝王來說,都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功高震主?”李二聞言沉默了片刻,随即卻自嘲的笑了起來。
“他何止是功高震主啊。”
“他現在隻要願意,随時都可以把朕從這張龍椅上給拉下來。”
王德吓得“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陛下!慎言啊!”
“行了,起來吧。這裏又沒有外人。”李二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他看着窗外,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朕,有時候,真的會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他懂的東西太多了。多到讓朕都感到害怕。”
“從蒸汽機到煉鋼術,從水泥到現在的石油化工......”
“他就像一個無所不知的神,總能從他的腦子裏掏出一些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來。”
“朕也曾派人去查過他的底細。但查來查去都查不出任何問題。他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一樣。”
李二說到這裏,長長的歎了口氣。
“不過,朕也想通了。”
“管他到底是誰,管他到底想幹什麽。”
“隻要他對大唐對朕沒有惡意。隻要他能讓朕看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強盛的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