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務,不是讓他相信這份情報,而是要通過他的反應,來确認他的身份,并且試探出,他下一步會給你下達什麽樣的指令。”
伊莎貝拉聽着慶修的分析,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個男人,不僅算計敵人,連自己人……不,是連自己手下的棋子,都算計的如此精妙。
他不僅僅是在測試那個琴師,更是在測試自己!
如果自己剛才對這份假情報提出質疑,或者表現出任何一絲不配合,恐怕立刻就會引來他的懷疑。
“奴婢……明白了。”伊莎貝拉深吸一口氣,将那張紙條,小心翼翼收進了懷裏。
“去吧。”慶修揮了揮手,“記住,你的表現,決定了你和你那些姐妹們的未來。别讓我失望。”
“是。”
伊莎貝拉躬身退出密室,額頭上,已滿是細密的冷汗。
傍晚,華燈初上。
慶豐樓内,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伊莎貝拉換上了一身普通的漢家女裝,獨自一人坐在大堂的角落裏,點了一壺清茶,靜靜聽着台上傳來的悠揚琴聲。
彈琴的,正是古月。
他一身白衣,面容清秀,十指在琴弦上靈活跳躍,一曲《高山流水》,引得滿堂喝彩。
伊莎貝拉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琴技确實高超,氣質也的确很符合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家形象。
若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任誰也無法将他和冷酷的間諜聯系在一起。
一曲終了,古月起身,向台下衆人微微一揖,便準備離去。
伊莎貝拉知道,機會來了。
她起身,不經意的跟了上去,在經過一處無人的走廊拐角時,故意加快腳步,與那古月撞了個滿懷。
“哎喲!”
伊莎貝拉嬌呼一聲,身體向後倒去。
“姑娘小心!”
古月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一股淡淡的墨香,傳入伊莎貝拉的鼻中。
“多謝公子。”伊莎貝拉站穩身子,擡頭看向他,眼中帶着恰到好處的驚慌跟感激。
“無妨。”古月微微一笑,正要松手。
伊莎貝拉卻趁機,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的用羅馬語說了一句暗号。
“雄鷹,在等待風起。”
古月的身體一僵。
他扶着伊莎貝拉的手,不着痕迹的緊了緊,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姑娘,天色已晚,一人獨行,多有不便。在下送你一程吧。”他的漢話,依舊溫潤如玉。
“那……就多謝公子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慶豐樓。
長安城的夜,繁華依舊。
兩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誰也沒有說話,仿佛一對再普通不過的男女。
直到,走到一處僻靜的巷口。
古月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的溫和笑意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審視。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他的羅馬語十分流利。
“我是伊莎貝拉,奉安東尼大人的命令,前來與您接頭。”伊莎貝拉按照慶修的吩咐,将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
“伊莎貝拉?”古月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
“就是皇帝陛下賜給慶國公的那一百名和平使者的領隊。”
“哦,我想起來了。”古月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警惕之色并未減少,“安東尼大人有什麽指示?”
“安東尼大人已經回國述職。臨走前,他讓我們設法獲取魏王李泰的信任,并随時向組織彙報我們的進展。”伊莎貝拉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觀察着對方的反應。
“進展?你們有什麽進展?”
“我們……我們成功了。”伊莎貝拉裝出一副邀功的模樣,“我們已經取得了魏王殿下的初步信任。他昨晚在宴會上,喝醉了酒,向我們透露了一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