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繼續吩咐道。
“府裏上下的安全,還有幾位夫人跟小姐的安危,我就全交給你了。除了輔佐太子處理文書,你更重要的任務,是當好我在這裏的眼睛跟耳朵。”
“有任何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發現任何異常的動靜,用我們的密信渠道,立刻通知我。”
上官婉兒重重的點了點頭,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國公爺放心,婉兒……在,家就在。”
慶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再沒多說什麽。
有些信任,不需要言語。
……
府門外。
龐大的車隊已經準備就緒。
王大福張三毛等皇家科學院的骨幹,帶着大批精密的儀器跟設備,早就在車上等着了。
慶修正要上車。
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對跟在身後的二虎說。
“二虎。”
“在。”
“派我們最可靠的人,去一趟吐蕃驿館。”
二虎愣了一下,不明白都這時候了,國公爺還找吐蕃人幹嘛。
慶修臉上沒絲毫表情,聲音裏不帶一絲溫度。
“告訴祿東贊那條老狗,他的主人,想聽他叫了。”
“讓他動用一切力量,給我查清楚,那群黑袍雜碎的底細。他們在哪,有多少人,靠什麽活着。”
“告訴他,我隻要結果。”
“如果一個月内,我的桌上看不到我想要的東西……”
慶修嘴角勾起一抹冷酷。
“就跟他說,吐蕃贊普的王座,該換塊新木頭了。”
二虎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轉身,瞬間消失在街角的陰影裏。
慶修這才面無表情的轉身上了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長安的一切。
溫暖的陽光,眷戀的目光,都被甩在身後。
車隊緩緩開動,朝着遙遠的西方,絕塵而去。
半月之後,安西都護府。
城樓之上,安西大都護郭孝恪雙目赤紅,死死的盯着遠處跟黃沙連成一線的地平線。
他身邊的程處默,也是一臉凝重,再沒初次大捷後的半分得意。
這半個月,捷報是傳回長安了,可他們在這的日子一點都不好過。
那夥黑袍人像是瘋了,雖然不再襲擊鐵路,但報複卻更加血腥直接。
就在三天前,一支派出去的百人斥候巡邏隊,在沙漠深處遭遇對方,幾乎全軍覆沒。
逃回來的兩個活口,吓的神志不清,嘴裏翻來覆去就念叨幾個字。
“鐵……鐵王八……”
“怪物……”
根據幸存者的描述,敵人出動了一種他們沒見過的“鋼鐵怪物”,刀槍不入,火力兇猛,唐軍引以爲傲的騎射在它面前,脆的跟紙糊的一樣。
這颠覆認知的戰報,給整個安西都護府的士氣,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處默,你說……國公爺他,真的會來嗎?”郭孝恪的聲音有些沙啞。
程處默剛想拍胸脯保證,遠方的地平線上,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獨特的轟鳴聲。
緊接着,大地開始微微的震動。
“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城樓上所有的将士,都齊刷刷的看向遠方。
轟鳴聲越來越響,震顫也越來越劇烈。
終于,一個比之前所有火車都更龐大猙獰的鋼鐵巨獸,拖着長長的白色蒸汽,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裏!
它的車廂更多更長,通體被漆成代表威嚴的純黑色。
車身不再是方方正正的鐵皮,而是覆蓋着一層充滿力量感的流線型裝甲。
陽光下,這列火車像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黑色巨龍,散發着一股讓人心悸的,冰冷暴戾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