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郭孝恪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如果說程處默他們帶來的“鐵馬”,是一頭荒原上的惡狼,那眼前這個,就是一頭來自太古洪荒的史前巨獸!
沒等衆人從這巨大的視覺沖擊裏回過神。
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尖嘯聲中,這頭鋼鐵巨獸用一種跟它龐大體型完全不符的平穩姿态,穩穩的停在了安西都護府外的鐵軌盡頭。
“咔。”
車門打開。
郭孝恪他們預想中殺氣騰騰的援軍并沒出現。
率先走下來的,是一群穿着統一白色制服,文質彬彬甚至有些瘦弱的男男女女。
他們拎着各種奇形怪狀的箱子跟工具,步履匆匆,一下車就開始對周圍的空氣土壤還有水源進行采樣,嘴裏還念叨着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詞。
郭孝恪徹底懵了。
這慶國公,到底是來打仗的,還是來開荒的?
就在所有人都摸不着頭腦時,一個懶洋洋的身影,才從最中間那節最豪華的車廂裏,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
正是慶修。
他的身後跟着一臉肅殺的二虎。
“郭都護,别來無恙啊。”
慶修背着手,邁着四方步,一臉悠閑的走過來,那副模樣,仿佛是來郊遊踏青的。
……
安西都護府,最大的那頂帥帳,此刻已經被完全清空。
郭孝恪一臉懵逼的看着慶修在那指手畫腳,指揮着幾十個木匠跟那些白大褂,把一袋袋沙土跟一桶桶膠水搬了進去。
慶修剛一到都護府,連口水都沒喝,就下了一系列讓人看不懂的命令。
他不問戰況,不聽彙報,反而征用了最大的帥帳,還點名要走了全城最好的木匠跟畫師。
“國公爺……這……這是要做什麽?”程處默湊過來,小聲問。
“建一個你們看不懂,但很有用的東西。”
慶修神秘一笑,不再解釋,繼續投入到熱火朝天的基建裏。
一天之後,當郭孝恪跟程處默等人再次被叫進帥帳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的合不攏嘴。
帥帳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占了幾乎所有空間的巨大沙盤。
沙盤之上,山川河流綠洲戈壁,應有盡有,精細到吓人。
甚至連每一條商路每一個部落的位置,都被用不同顔色的小旗子,清清楚楚的标了出來。
“這……這是何物?”郭孝恪看着這栩栩如生的“微縮西域”,感覺自己的腦子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沙盤。”
慶修站在沙盤前,手裏拿着一根長長的指揮杆。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我們新的指揮中心。所有軍情彙報,所有戰術推演,都将圍着它進行。”
他又指了指旁邊一間剛改造好的小帳篷。
“那是情報分析室,每天清晨,我們在這裏開軍情分析會,彙總所有信息,制定下一步的計劃。”
聽着這套沒聽過的戰争理論,郭孝恪跟他手下的一幹老将,都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适應。
他們打了一輩子仗,靠的都是經驗跟直覺。
像這種把所有信息都擺在明面上,像一群書生一樣坐着論道的打仗方式,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能行嗎?
在第一次軍情分析會上,這種疑慮達到了頂峰。
面對沙盤上零散混亂的敵軍情報,郭孝恪愁眉不展。
“國公爺,這夥黑袍人太詭異了,行蹤飄忽不定,完全沒規律可循。我們派出的斥候,折損大半,卻連對方的老巢在哪都摸不清。”
程處默則摩拳擦掌:“國公爺,要不就讓我帶蒼狼營,直接沖進沙漠深處,把他們給我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