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國公爺之見,我們該當如何?”郭孝恪沉聲問道,語氣中帶上了深深的請教之意。
“打,當然要打。”慶修冰冷地笑了笑。
“但不是用你們想的那種方法。”
他環視衆人,一字一句說道:“對真理議會的戰争,可以,不費一兵一卒。”
不費一兵一卒?
整個指揮中心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着慶修。
程處默更是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打了半天,死了那麽多弟兄,你現在跟我們說不用打了?
在衆将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慶修緩緩說出了七個字,這七個字,他們聽過,卻從未真正理解過其中的含義。
“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才是戰争的最高境界。”
慶修轉身,重新走到那副巨大的沙盤前。
他的手中多了一根長長的指揮杆。
“從今天起,你們要把過去所有關于戰争的認知,統統忘掉。我們要打的,是一場你們聞所未聞,也無法想象的戰争。”
“我将它命名爲……”
慶修的指揮杆,重重敲擊在沙盤上代表着西域三十六國的那片廣袤土地。
“經濟殖民!”
這四個字從慶修口中吐出,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驚雷,在衆将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完全聽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但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卻散發着一種比千軍萬馬更令人心悸的味道。
“真理議會能在西域立足,靠的是什麽?無非是兩條。第一,用他們那套狗屁教義,給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底層牧民畫一個虛無缥缈的大餅。”
“第二,用他們掌握的一點所謂先進技術,爲一些部落提供武器和物資,換取他們的效忠。”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兩條,從根上給它徹底斬斷!”
“我要讓西域所有的部落,他們的衣食住行,他們的生死存亡,都和我們大唐,死死綁在一起!”
“當他們發現,信奉你們的真神,隻能得到一本破冊子,而跟我大唐做生意,卻能頓頓吃上肉,穿上絲綢時,你覺得,他們會選哪個?”
“到了那個時候,真理議會的那套教義,不用我們去反駁,自己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慶修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中心回蕩,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郭孝恪等人聽得目瞪口呆,他們感覺自己好像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門後的景象,是他們從未想象過的壯麗。
“具體來說,分三步走。”慶修的指揮杆在沙盤上開始移動。
“第一步,商品傾銷,摧毀其根!”
“我已上書陛下,請求朝廷以發改部的名義,在西域建立數個大型的自由貿易區。屆時,慶豐商會以及大唐境内所有成規模的商隊,将會把我們關中生産的商品,源源不斷運到這裏。”
“然後,以絕對的低價,向整個西域,進行無差别傾銷!”
慶修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對普通的牧民,我們賣給他們鋒利耐用的鐵鍋雪白細膩的精鹽能讓他們在冬天也喝上熱茶的茶葉和摔不壞的瓷碗。”
“對那些部落貴族的女人,我們賣給她們能清晰照出臉蛋的琉璃鏡子香氣撲鼻的香皂五彩斑斓的絲綢和棉布。”
“我們甚至可以向他們的戰士,出售比他們手中那些破銅爛鐵鋒利十倍的制式橫刀和鐵器。”
“當一個習慣了用鐵鍋炖肉的牧民,再也無法忍受用石闆烤出來的焦糊肉塊時,當一個穿慣了柔軟絲綢的部落貴婦,再也看不上自己身上粗糙的毛皮時,當他們的戰士發現,他們最勇猛的勇士,連一個手持唐刀的普通唐軍士兵都打不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