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年春,倫敦的天氣罕見地沒有下雨,太陽溫暖地照在泰晤士河上,仿佛連上帝都在爲某個不着調的王子慶祝生日。
白金漢宮,皇家大客廳。
“祝我們的愛德華王子殿下——生日快樂!!!!”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彩色的紙片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灑落在了一位滿臉塗着奶油、頭上還歪歪斜斜戴着一頂誇張生日帽的少年身上。
威爾士親王,愛德華。十七歲的,剛在劍橋“快活讀書”了半年的他,已經是一個身材修長、長相算得上是全歐洲一流帥哥的小夥子了。
此刻,他正被一群弟弟妹妹圍得水洩不通。
“我要吃那朵奶油花!”十五歲愈發美豔動人的小文青愛麗絲公主,平日裏的文藝範兒和矜持蕩然無存,毫不客氣地舉着叉子要分一杯羹。
“我要最上面那把金子做的劍!二哥别搶!”已經在哈羅公學混得風生水起的阿爾弗雷德,手最快。
“哎喲我去!你們這幫土匪!我是壽星啊!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愛德華嗷嗷亂叫,但臉上卻洋溢着發自内心的、傻呵呵的幸福笑容。
“好了,好了。”林亞瑟,這位已經隐隐有了點“太上皇”氣質的父親,終于笑着拍了拍手。
“都别搶。今天蛋糕管夠!但這第一刀,不管怎麽說,也得讓我們的……‘劍橋高材生’來切吧?”
他特意在“劍橋高材生”這三個字上,加重了那麽一點點調侃的語氣。
愛德華一聽這個,腰闆瞬間挺直了!
沒錯!本王子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劍橋人!而且還是通過了那些該死拉丁文考試的優等生(勉強低空飄過的優等生也算優等生!)!
他得意洋洋地接過刀,在衆人的歡呼聲中,小心翼翼地切下了第一塊,然後……極其狗腿地,屁颠屁颠地先送到了維多利亞的面前。
“媽媽最大!這第一口,給最美女王!”
“真乖。”維多利亞雖然嘴上說他浮誇,但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蛋糕分完,愛德華才一拍腦門:“哎呀!差點忘了!姐姐呢?我姐姐的信呢?”
這麽重要的時刻,要是沒那個遠在柏林的大魔王“祝福”,他還真是有點……不習慣(其實是缺根筋)。
“在這兒呢,傻伯蒂(愛德華的昵稱)。”
露易絲公主(現在也是個10歲的小人精了)從背後摸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扔給了他。
愛德華迫不及待地撕開。裏面是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生日賀卡”(全是塗鴉),以及一封……充滿了“大姐頭”風格的親筆信。
“……緻我那個又老了一歲、卻依然幼稚得像個三歲小孩的愛德華:生日快樂!聽說你在劍橋混得不錯?别以爲學會了幾句拉丁文就能跟那些學者們吹牛了!姐夫讓我告訴你,你要是有空,就多看看海軍那些書……”
“還有!别總是去騷擾那些無辜的女學生!雖然她們可能因爲怕我是長公主而不敢反抗,但你要是敢……我就回來打斷你的腿!還有!那個(某不在此透露内容的私人要求)别忘了!”
愛德華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翹得老高。
“切……嘴倒是挺硬!明明都很久沒見面了,還記着打我呢……”
他珍惜地把信疊好,收進口袋最深處。
……
大家嘻嘻哈哈地把蛋糕吃完之後。
“伯蒂。”林亞瑟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起來,“到書房去吧。有件準成年人的禮物,要給你。”
從熱鬧的客廳來到安靜的書房,氣氛陡然一變。
這是屬于“父親與繼承人”的對話時間。
林亞瑟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忙的倫敦。遠處,從電報局傳來的最新的“撒奧戰争爆發”正靜靜地躺在桌角上。
“奧地利正式對撒丁宣戰了,法國人也插了進來。”林亞瑟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嗯。”愛德華點點頭,“所以……我們又要發戰争财了?”他對這套流程已經很熟悉了。
“聰明。”林亞瑟贊許地看了兒子一眼,“我們的軍工廠現在訂單都要排到下個世紀了。奧地利要買炮守家,撒丁要買槍進攻,法國人……要買繃帶(上次克裏米亞吃夠了沒醫療的苦)。”
“他們打得越兇,我們的國庫就越滿。”
“但是……”林亞瑟轉過身,直視着愛德虎的眼睛,“作爲一個未來的國王,光會數錢是不夠的。你還需要學會……如何讓别人,心甘情願地,給你送錢。以及……如何去展示,你作爲一個大國太子的,威儀與魅力。”
愛德華愣了一下:“爸爸,您的意思是……?”
林亞瑟沒有直接說,而是從抽屜裏,取出了一份……做工異常精美、封面上印着北美詳細航道、以及各個主要城市坐标的……“旅遊行程單”。
“你不是一直抱怨,說想去看看那個傳說中的‘黃金世界’嗎?”
林亞瑟将那份文件,推到了兒子的面前。
“現在,你的十七歲,準成年禮。”
“我給你準備了一次……橫跨大西洋的、最高規格的、代表我們大英帝國王室最高顔面的——‘北美皇家巡遊’!”
“北美?!加拿大?美國?!”
愛德華的眼睛,瞬間就亮成了兩個大燈泡!
去美國!
那個被父親形容得滿地黃金、雖然有點亂但充滿活力、而且……據說有很多很多熱辣美女(這個是重點)的神奇國度?
“真的嗎?!”
“當然。”林亞瑟笑着說道,“不過,這可不僅僅是去玩。”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但其中帶着一抹老謀深算。
“你要以威爾士親王的身份,去訪問我們在加拿大忠實的臣民(鞏固紐帶)。還要去華盛頓,去見見那個,已經把北方治理得稍微有一點起色的新總統詹姆斯·布坎南(親英派)。還有紐約那個老朋友範德比爾特,他最近好像對我們的最新式輪船很感興趣……”
“你的任務,很簡單。”
林亞瑟走上前,拍了拍比自己還沒完全長開來有些瘦削的肩膀。
“就是給我——裝。”
“裝得足夠優雅!足夠紳士!足夠富有!也足夠有力量。”
“要讓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洋基佬(美國人),看到你第一眼,就覺得……跟我們大英帝國混,那是上帝給予他們最大的恩賜!”
“要讓那些政客和商人們知道,誰才是他們真正的……爸爸!”
“明白了嗎?”
“當然,對于我們在加拿大的臣民,可是要好好保持厚愛和謙遜哦,這就是區别對待。”
愛德華聽得心潮澎湃,一股子熱血直沖腦門。
這哪是去訪問?這分明是去當“龍傲天”啊!這種“萬衆矚目、萬國來朝”的戲碼,正是他這種愛出風頭小王子,最最最喜歡的了!
“明白!!!”
他激動得就差敬禮了。
“太好了!我早就嫌劍橋那些老學究無聊了!”
林亞瑟笑了,“很好。那麽……船我也給你準備好了。”
他指的是那艘比之前的“雷霆公爵”号還要龐大、還要威武的——大英帝國海軍最新銳、純自主設計并代表着最高科技水平的……“勇士”号(HST Warrior,第一艘全鐵殼裝甲戰列艦)的姊妹艦!
“——皇家‘未來’号蒸汽裝甲主力艦!”
“它将是你的座駕。它的大炮,它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裝甲,就是你臉上……最有說服力的‘微笑’。”
想着那艘簡直就是科幻産物的巨艦,愛德華感覺自己已經飄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些美國佬吓得合不攏嘴的樣子了!
“對了,殿下。”
就在愛德華轉身準備沖去打包行李的時候。
一直在角落裏沒說話的漢森,這位已經有點老态龍鍾、但眼神依然精明的“管家兼特務頭子”,突然微笑着補了一句。
“這次出行,除了必要的衛隊。親王殿下還特意爲您……安排了一位‘特殊的’私人秘書。”
“誰?”愛德華一激靈,上次那個牧師簡直是噩夢。
“就是我。”
漢森優雅地行了個禮,“以及……我的整個,專門用來處理北美及加拿大地區‘複雜人際關系’(主要是女人和不太聽話的政客)的全能事務團隊。”
林亞瑟在背後,露出了一個既寵溺又魔鬼的笑容。
畢竟,自家兒子的那點德行,林亞瑟可太清楚了。出門在外,必須得有個專業的“擦屁股”專家跟着,他才放心啊。
愛德華看着漢森和爸爸那“意味深長”的對視,雖然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去美國當大爺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管他呢!”
“美洲!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