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北部海域。
海浪拍打在“未來”号那厚重的鋼鐵船舷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像是在爲這艘當時世界上最強戰列艦演奏着進軍曲。
海風又帶上了一絲涼意,但愛德華王子,大英帝國的威爾士親王,卻隻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薄呢大衣,站在高高的艦橋指揮台上,手裏端着一杯熱可可,一臉興奮地看着前方已經若隐若現的海岸線。
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自(雖然背後跟着幾船人)出遠門。
“殿下,感覺如何?”艦長——一位留着濃密大胡子的海軍上校,恭敬地站在他身後,“這艘船的穩定性,可是林親王殿下親自……嗯,‘指導’設計的。”
“不錯!”愛德華拍了拍欄杆,雖然被風吹得有點發型淩亂,但他還是努力擺出一副“我看懂了”的架勢,“比我在劍橋劃的那種破船要穩多了!而且……這煙囪真的很威風!”
艦長嘴角抽了抽,心想您拿戰列艦跟皮劃艇比是不是稍微有點……
但他還是極其配合地贊歎道:“殿下的比喻真是……生動且深刻!”
前方,哈利法克斯港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港口上,人山人海。 無數的米字旗和加拿大楓葉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靠上去吧,艦長。”愛德華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領結,眼中閃爍着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光芒。
“讓我們去……‘接管’我們的土地。”
……
港口碼頭。
加拿大總督埃德蒙爵士,正帶着一堆當地的議員、商人和穿着蘇格蘭裙的儀仗隊,以一種近乎朝聖的姿态,等待着儲君的降臨。
這可是大事!自從那個該死的美國内戰開始後,加拿大這塊“北方高地”的戰略地位就蹭蹭往上竄。更别提林親王前幾年大手一揮,整個加拿大的工業和基礎設施都在瘋狂加碼。現在的加拿大,那可是一口氣吃成了個胖子,正愁沒人來“認領”呢。
“恭迎王子殿下!”
随着愛德華的靴子踏上加拿大的土地,樂隊立刻奏響了《天佑女王》。
埃德蒙爵士迎上前,那滿臉堆笑得,簡直比見到親孫子還親。
“殿下!您……您這英姿,簡直和林親王殿下年輕時一模一樣啊!”(其實不太一樣,林亞瑟更陰險,這位還沒進化完全)。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17歲少年,估計早就被這陣勢給吓腿軟了。但愛德華,經曆了這麽多年的“家庭魔鬼訓練”(主要是被姐姐和爸爸坑),心理素質那叫一個杠杠的。
他不僅沒有怯場,反而在跟總督握手時,展現出了一種令所有人都驚訝的……成熟。
“總督先生過獎了。”
愛德華微笑着,眼神雖然還帶着點稚氣,但話卻說得很老道(這可是他爸爸那是臨行前逼他背了幾十遍的話術)。
“我代我的母親,維多利亞女王陛下,和我的父親,向您,以及所有爲帝國在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的忠誠臣民們,緻以最誠摯的問候。”
“你們辛苦了。”
“這是我們的家,我們自然要守護好它。”
這一番話,說得在場的所有加拿大官員,尤其是那些本來還擔心“小王子是個隻會玩的二世祖”的老議員們,心裏那叫一個舒服!
這才是帝國的接班人啊!有氣度!有教養!還知道心疼人!
我們加拿大跟着這樣的“媽媽”混,穩了!什麽自治領?什麽公投?有大腿不抱那是傻子!
……
晚宴上,漢森這個“私人秘書”非常識趣地拉着埃德蒙爵士去旁邊的小房間“談生意”去了。
“總督先生,關于那條新的‘跨大陸鐵路’(Canadian Pacific Railway)的第二期融資方案,殿下很是關心啊……”漢森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份文件。
“好說好說,隻要倫敦那邊的撥款能及時到賬,我們保證三年内就能把鐵軌鋪到溫哥華去!”總督的眼睛都在放光!
而這邊,愛德華則被一群年輕的軍官和殖民地官員圍着。他并沒有擺架子,反而是一邊吃着加拿大特産的楓糖蛋糕,一邊像模像樣地對着一張北美大地圖“指點江山”。
當然,内容也是林亞瑟“教”的。但從他嘴裏說出來,配合着那種少年的熱血,效果出奇的好。
“各位。”
愛德華指着地圖最西北角的那一大塊剛買來的、還标着俄文地名的冰原——阿拉斯加。
“我父親,他在我出發前特意囑咐過我。”
他環視四周,看着那些充滿期待的臉。
“他說,那裏的地底下……不僅有黃金,還有石油(雖然現在還沒發現,但林亞瑟知道)。而且那裏的森林和皮毛,是整個帝國最寶貴的戰略儲備。”
“所以!”
愛德華學着林亞瑟的經典手勢,用力地畫了一個圈。
“我們不能讓它閑着!也不能讓它被那幫俄國佬留下的壞習慣給帶歪了!”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挑選出一批最精幹、最勇敢、最不“怕冷”的隊伍!”
“去哪裏?去開礦!去定居!去開發!”
“資金、設備、甚至是武器……我們倫敦會負責全部買單!”
“但我要在三年内……看到那裏,每一座小鎮上,都能買到倫敦最新出版的報紙,喝到我們利物浦産的啤酒!聽到我們的……《天佑女王》!”
“你們……能做到嗎?!”
“能!!!”
一幫被煽動得(主要是被錢煽動得)熱血沸騰的加拿大探險家們,舉着酒杯,發出震天的回應。
看着這群狂熱的“臣民”,愛德華在心裏悄悄松了口氣,然後,他偷偷給自己在懷裏那個小本本上又劃了一道。
“呼……第一關,完美搞定!”
“爸爸說得對,出門在外,有時候,裝逼……演講,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