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秀芸跛着一條腿回來,老太太看到秀芸高興得話都說不利索,“秀芸,咱們一起在這迎接你哥回來,去,把你小侄子也抱出來。”
張秀芸走到院子,想抱孩子,許如夏抱緊小老虎,很警惕地看着她。
張秀芸笑着挖苦說:“看把你激動的,我哥要回來了,你是不是連笑都忘記怎麽笑了?走吧,抱着小老虎一起迎迎我哥,你們一家三口就要團聚了,以後有你高興的時候。”
許如夏絲毫未動,隻是盯着門口,張秀芸也不理她,去扶着趙梅梅走到門口。
兩人站在門口翹首期盼,公爹也去屋裏扶婆奶坐起來,試圖告訴婆奶建軍回來了,讓她打起精神。
此時,張建軍帶着一個穿着紅綢襯衫的女人往家門口走,說說笑笑,女人時不時依偎在張建軍肩膀,動作親昵,讓人看着就覺得他們才是夫妻。
“建軍啊,你可算是回來了,如夏如今都是大姑娘了,你回來正好成親!”趙梅梅拉着張建軍,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來了。
張建軍拉住趙梅梅說:“媽,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呢,咱們先回家。”
趙梅梅這才留意到張建軍身邊的漂亮女人,眉眼到是好看,頭發盤得也精巧,就是眼梢上吊有點狐媚子。
旁邊的張秀芸脫口問:“哥,你帶着誰呀?”
張建軍眼含愛意,回頭看着女人默默一笑:“她叫楊美麗,回頭跟你解釋。車裏還有許多東西呢,你跟爸過去提東西,都是買給小老虎和你們的……”
張建軍帶着女人進了院裏,看到許如夏抱着孩子僵立在院中,張建軍眼神閃過一抹忐忑,小聲介紹:“美麗,這就是如夏!”
楊美麗朝着如夏點頭,眼神盯着許如夏懷裏的孩子,突然深鞠躬,說了一句:“你就是那個保姆吧,我跟建軍謝謝你了,這些年你辛苦了!”
呵呵!
真把她當成保姆了?
當她是傻子,還是憨憨?
全家都回屋了,張秀芸和公公拿着禮物回屋,全家都有,唯獨沒有如夏的。許如夏并不是惦記這份禮物,隻是佩服張建軍理直氣壯地把她劃成了外人,給她一個保姆的身份。
許如夏抱着小老虎,面無表情地走進屋,張建軍從如夏手裏接過孩子,遞給張秀芸,“喲,這小子都這麽重了,來,美麗你快抱抱孩子。”
楊美麗接過孩子,逗小貓小狗一樣的逗孩子,點着小老虎胖嘟嘟的臉蛋說:“來,叫媽媽!”
真無恥!
他們這是想輕而易舉就把孩子抱回去,踢開她,準備一家三口團聚了吧!上輩子她也是夠軟弱的,跟這樣的人還有什麽好說的,直接出手才是正解!
剛進門屁股都沒坐熱,就開始惦記許如夏一手帶大的孩子,唱戲都不敢這麽唱的。
許如夏走過去,指着楊美麗說,“小老虎,來,叫後媽!”
楊美麗當下臉色就變了,冷笑反問,“小姑娘你弄錯了吧,這是我的親生兒子,你不過就是照顧他的一個保姆而已,怎麽,還想借着這層關系,賴在張家?”
這個時間正是小老虎拉粑粑的時候,許如夏伸手抱小老虎,“來,乖兒子,咱們拉粑粑去了!”
楊美麗不肯松手,小老虎眉頭一蹙,”突突突!”
楊美麗還沒來得及從做母親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已經被小老虎賜予一身黃色稀軟帶着羊奶臭味的粑粑,她的紅襯衫衣襟瞬間變成屎色。
“建軍,你瞧瞧這保姆帶的孩子,拉我身上了!”
張建軍慌忙抱過孩子,讓趙梅梅帶着楊美麗去換衣服,回頭還用責備的眼神看着許如夏,仿佛是許如夏拉到了王秀芸身上似的。
楊美麗在院子裏洗身上的粑粑,趙梅梅進屋給張建軍使眼色,挑着眼皮問:“這姑娘是怎麽回事,你沒名沒姓的帶回來,我們該怎麽對人家?”
這時張建軍終于打開天窗說亮話:“媽,爸,不瞞你們說,這次我跟美麗回來是準備帶小老虎去鎮上遷戶口的,小老虎是秀芸和我的兒子。”
這幾年,趙梅梅從一開始讨厭小老虎,到現在也有點喜歡這肉嘟嘟的孩子了,一聽張建軍說出這話,立刻反問:“啥?你不是說這孩子是棄嬰嗎,你啥時候跟這女人有了孩子的?”
問完,立刻又覺得不妥,她看了看旁邊的許如夏皺起眉頭,仿佛許如夏這一刻就成了個大麻煩一樣。
張建軍回來就是解決事情的,他也沒打算瞞着家人:“媽,我去西口第一年就遇到了美麗,相處下來,覺得她才是我最愛的人。第二年,我們懷了孩子,做生意又沒辦法帶,就隻能托人帶回老家,讓你們幫着養。”
趙梅梅聽完,抿了抿嘴,有些爲難說:“這些年,小老虎都是如夏……”
這時楊美麗進屋來,甩着手上的水珠說:“如夏是不容易,我和建軍都不會虧待了她,我們商量好了,給她點錢,以後在生活上多多照顧她就是了。”
一旁的張秀芸有點急了,當初他們是換親,哥哥要抛棄了許如夏,那她還不得跟許斌離婚?
“哥,你跟嫂子……你跟如夏可是有婚約的,當時還擺酒席。”
“秀芸,換親是封建禮教,現在都是七十年代了,我又讀了大學,咱們應該主張破除封建習俗才對!我跟如夏同志完全就是一時糊塗,才會有這種畸形的關系!”張建軍喝止秀芸,不準她再提舊事,仿佛那場換親不堪回首一樣。
可是當初,許如夏穿着紅色褂子嬌豔如花,張建軍還說過有幸能娶她爲妻。
“畸形關系?”許如夏波瀾不驚的神色裏透着冷漠,她盯着張建軍的眼睛反問:“張建軍,當初是你主動提出換親,還發毒誓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現在你一句畸形關系,就想否定這三年來我爲這家裏做的一切,你覺得可能嗎?還有小老虎是我一手拉扯的大的,你以爲想帶走就能帶走?”
張建軍眼神裏明顯的嫌惡,過去許如夏可是溫柔如水,現在變得這麽粗魯?
他很不耐煩地說:“不是畸形關系,那能是什麽?我跟美麗自由戀愛,孩子都有了,你以什麽身份待在張家,還幫着我們帶孩子?我承認,當初我也是昏了頭,覺得換親這種事情可行,可是讀書讓我明智,我不能犧牲一輩子活在這種牢籠裏。”
隻有狗才能做到反咬一口,還能這麽自恰的狀态吧!
許如夏擡起小巧的下巴,冷哼一聲說:“幫你們帶孩子?當初是你寫了一封信,信裏說這是個棄嬰,我才會含辛茹苦養他。現在你帶個女人回來,說是自由戀愛,你以爲這樣就能掩蓋你道德敗壞,背信棄義,吃着碗裏看着鍋裏的肮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