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夏穿着花底紅棉襖,腰間系着紅綢帶扭秧歌的時候,張建軍就盯上了她。
他不止一次趴着牆頭跟她說話,被爺爺看到後,他不想給許家聘禮,就主動提出換親。
他爲了讓爺爺相信他會對許如夏好,在秋雨裏跪下發誓:“我,張建軍一定會對許如夏好,會努力讓兩家人都過上好日子,孝順爺爺,恭敬兄長,如有違背不得好死。”
張建軍也想到這一幕,臉上帶着屈辱:“許如夏,當初你爺爺也是爲了給你哥娶一門媳婦才答應的,要說起來,還是他老人家老謀深算,懂得以退爲進!還上我覺得欠你們家一個人情,你哥跟我妹都是夫妻了,我跟你之間什麽都沒有,你還在這啰嗦什麽?”
那一刻,許如夏覺得自己就是眼瞎,一腳踩到了屎窩裏,而且還是沒過腳面的那種一大坨。
許如夏也沒有任由他紅口白牙混淆是非,冷笑一聲說:“我哥娶了秀芸,就成了你們家半個勞力,這件事情全村人都可見證,你這麽說你是葬良心。至于我們之間的婚約,也是鄉間約定俗成,不是你說不算就不算的。”
張建軍沒想到許如夏這麽難纏,他本來都準備好一百塊錢打發了她,他們就抱着孩子去鎮上遷戶口照全家福。
現在時間都耽擱了,張建軍皺着眉頭說:“反正,我這輩子的愛人隻能是楊美麗,除了她别人我都不要。至于你,我隻能說是好聚好散,你要實在是不講理,我會給你點賠償,不過你要給我寫個字據,收錢了事。”
許如夏不想聽這個白眼狼說話,回頭看着趙梅梅,“嬸子呢,你也同意他們把孩子帶走,跟我解除婚約?”
趙梅梅也是爲難,說實話許如夏是個幹活的好手,連她那難伺候的老婆婆也都照顧周到,還有小老虎也離不開如夏。但現在她不能得罪兒子吧,再說,以後真正留在兒子身邊的女人才是她的兒媳婦。
“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咱們也不懂,什麽自由戀愛,什麽封建禮教的,诶,如夏你要不就聽建軍的,他心不在你這,留着人有什麽用?”
這時候,許如夏才意識到,平時婆家人說她的千好萬好,到關鍵時刻抵不上白眼狼一句不好。
畢竟人家才是一家,她即便累到吐血,也隻是一個外人。
屋裏的婆奶,已經是老年癡呆,在許如夏沒來之前天天哭鬧叫喊,不是鬼來了,就是神來了,是許如夏到家裏後細心安撫,婆奶才能安靜一些。
小老虎沒吃過母乳,年幼多病,而且總是容易驚厥,也是許如夏細心照料,孩子才能順利長大,離開她,全家都哄不了小老虎。
許如夏溫柔安靜,總是能把一家人照顧的體貼周到。
沒想到到頭來隻是換回一句,他心不在你這,留着人有什麽用!
很好,他們無情,她就無義!
他們這麽做是良心喂了狗,可是許如夏不會容許人生就此坍塌,小老虎以後的幸福也不會握在他們手裏。
許如夏看着楊美麗,眼神冷靜透着清晰:“楊美麗,他能做一次負心漢,就會做第二次負心漢,他對我說的甜言蜜語不比對你的少,你要想清楚。”
張楊軍看到楊美麗臉色變了,立刻怒聲責備許如夏:“你是瘋子嗎?我對你有什麽甜言蜜語,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吧!你别在這離間我跟美麗,沒有用,畢竟我跟她孩子都有了,我們以後會是幸福一家人。”
離間?
許如夏真犯不着,因爲爛透的柿子會自己掉下來,她看着楊美麗說:“我爺爺雖然去世了,但當初他賭咒發誓除了老天爺,秀芸和嬸子他們都知道的。你還會這麽相信他嗎?”
這些話,讓楊美麗心裏莫名不舒服,覺得自己也就是個破爛貨,除時有可能被甩。她把孩子給許如夏的時候,根本沒有什麽擔心,畢竟許如夏就是個農村女孩,上沒有父母做靠山,也沒有什麽文化,讓她帶帶孩子都是高看她。
現在許如夏這麽有理有據,說得她心裏都慌慌的,如果張建軍真的抛棄她……
許如夏長得不差,甚至說很美。農村的風沙大,但許如夏的皮膚細膩緊緻,脖子纖細白皙,眉眼都透着幾分清澈,像是水天雲間裏的溪流。現在看來,她不傻不蠢,并不是張建軍說的呆傻姑娘……
楊美麗越來越心虛,可是嘴上還是十分強硬地說:“我會跟建軍領證,成爲合法夫妻,到時候會有法律保護我們的關系,你不用在這挑撥離間!我愛他,爲他生兒育女,還能陪在他身邊做生意,不像你這麽沒用。”
行!
她照顧張家人三年,還能說成是沒用的人,那就看着楊美麗怎麽做個有用的人吧!
許如夏抱着小老虎準備離開張家,被張建軍攔住,冷眉冷眼說:“你走可以,不過屬于張家的東西你不能随意帶走!明天,我會請支書做個見證,把一百塊勞務費給你,到時候咱們倆清。”
當初她真是眼瞎,怎麽遇到這麽一個人渣!
小老虎有驚厥的毛病,許如夏細心照料下才不至于出什麽問題,她真的是不放心把孩子交給他們養。
許如夏想叮囑幾句,可是張建軍和楊美麗一心想着全家團聚,直接把許如夏趕出門外。
剛要回家,正好看到許斌提着一隻野兔過來,臉上還洋溢着笑:“如夏,建軍回來了,我給他提隻野兔補補身子,來年,你們生個大胖小子!”
許斌一直沒等回來秀芸,心想張建軍回來,一家團聚是好事,這下妹妹總算是熬出頭,不用獨守空房,還照顧一家老小。
許如夏看到親人,眼眶一酸:“哥,以後我不會再登張家的門,會跟張建軍一刀兩斷。”
她不會再讓親哥當張家勞力,更不會讓他們這一家人如願以償,該是她的,她一分不少會全拿回來,甚至,她要把小老虎也要回來撫養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