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芸!”
張建軍生氣大喊,他去哪裏弄那麽多錢滿足許如夏的血盆大口?他狠狠瞪了張秀芸一眼,不等張秀芸反應過來,他拉起楊美麗轉身就走。臨走,他還把那張紙丢到院裏,故意踩了一腳。
張家人走了,小院恢複安靜。
許斌撿起地上的紙還給許如夏,看着許如夏的眼神有些陌生,這個妹妹好像變得不一樣。以前,她一心想嫁給張建軍,一句勸都不肯聽,現在卻跟張建軍撕破臉,小臉上全是勇敢。
“如夏,那麽多錢張家會出嗎?”
“哥,出不出錢由不得他們,不過你跟張秀芸的事情有點棘手,你把這些年她打的借條都拿出來,咱們把張家這破事一起做個了結。”
許如夏不想跟張家這種人拉扯太久,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本來,張建軍以爲許斌會巴巴的來張家當上門女婿,畢竟,許家死得沒人了,隻剩下兄妹倆,以後這日子還不知道怎麽過呢,沒想到許如夏會拒絕,還跟他算賬。
“建軍,許如夏就是舍不得你,這是要拿她哥當籌碼要挾你,你可千萬不能心軟!”楊美麗擔心張建軍疼愛妹妹,真答應給許如夏錢,那她以後的日子怎麽過?
張秀芸聽到這話一臉怨氣,“哥,你想換嫂子我不管,但我不能跟許斌離婚,如果你還不上許如夏的錢,那這日子誰也别想好過。”
這種時候,張建軍一個頭兩個大,一邊是妹妹一邊是對象,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夾闆氣。
回到張家,趙梅梅已經把飯菜擺好,張建軍和楊美麗剛剛入座,家裏的婆奶突然沖出來,“我要夏夏喂我吃飯,我的夏夏呢,夏夏……夏夏!”
平時照顧婆奶,都是許如夏的事情,張家人誰都不行。婆奶八十八歲,老年癡呆,誰的話都不聽,偏生許如夏幾句話就能讓婆奶穩定心神,誰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麽招。
趙梅梅怕老太太讓兒子在對象面前丢人,扯住老太太幹枯手腕往屋裏拽,“婆婆,你就别作了,今天還是團聚的好日子,安生點吧!”
本來就是病人,受了刺激的婆奶突然發飙,不知道從哪抓了一把東西朝着飯桌扔去,“把夏夏還給我,你們把夏夏藏哪裏了?你們這群壞東西,全是土匪,壞人……”
“啊!”
一股惡臭瞬間溢滿全屋,原本香噴噴的飯菜頓時污穢不堪,楊美麗從椅子上蹦起來,身上還是濺了不少臭烘烘的東西。
張建軍看到楊美麗身上粘了屎,護在她身前,沖着旁邊的大哥二哥喊,“你們到是快點把奶奶扶回屋裏啊,還愣着幹什麽,等着吃屎嗎?”
楊美麗一臉晦氣,用手抹身上東西,哪料到越抹越開,她不由發出一聲,“嘔!”
接着就趴到水池邊上大吐特吐,差點吐出苦膽來,臉都白的像紙,痛苦不堪。她這哪裏是來結婚的,分明就是來受“屎”的。
楊建國和楊建成擡起老太太,強制送回屋裏,剛松口氣,老太太直接拿着拐杖砸玻璃,“夏夏,殺人啦!他們要吃我的肉啃我的骨頭,你快點回來啊。”
左鄰右舍都聽到這院裏殺人般的動靜,搖了搖頭,“活該,人家如夏在張家的時候,哪天他們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伺候得他們妥妥貼貼,現在好了。”
有人早就看不慣張家人的做派,冷笑一聲,“我看這老太太不糊塗,清醒着呢,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就是,如夏一個小姑娘嫁到張家,老的小的全照顧周到,他們張家喪天良,要遭天譴!”
張建軍看到老太太拿屎糊牆,砸玻璃,爬窗戶,吓得心驚膽戰,“你們愣着幹什麽,趕快送奶奶去醫院,再這麽鬧下去,家都拆了。”
“以前都是如夏照顧奶奶,知冷知熱,奶奶從來不鬧騰!你現在送去醫院,醫生也隻是打鎮定劑,奶奶醒過來還會鬧。”
照醫生的話說,老年癡呆的人比傻子好不到哪去,許如夏她就是個大字不識的村姑,什麽時候有這種本事了,還能讓老年癡呆聽她的話?
張建軍不信這個邪,“那就送奶奶去大醫院,打鎮定劑的錢我出,能安靜一會是一會。”
張建軍過幾天就跟楊美麗去城裏,家裏的事情他也管不着,留給大哥二哥操心就行了。
大哥張建國白了一眼張建軍,心想你幹得缺德事,現在到讓我們來幫你擦屁股,還真是二六不分了。
“建軍,我看還是你過去求求如夏,讓她過來安撫一下奶奶,不然以後有你受的。”張建成對這個弟弟也是無語,說完搖頭歎氣。
張建軍沒辦法,隻能帶着秀芸一起去找許如夏。走到許家門口,許家大門緊閉,他擡起手敲了敲門,“如夏,奶奶犯病了,你跟我回去看看奶奶去。”
敲了半天門都沒人應,張建軍一打聽才知道許如夏和許斌都去支書家了。許如夏跟許斌拿着張秀芸這些年的借條,還有她算好的賬單去找支書,剛從大門出來,就遇到匆匆忙忙走來的張建軍和張秀芸。
“如夏,奶奶又鬧騰了,你快去看看咋回事。”張建軍也顧不上街坊四鄰都看着,腆着臉跟許如夏開口。
許如夏猜都能猜得到,老太太早上要吃雞蛋羹,必須放香椿,那是她老人家的執念,放少了都不行。張家人不知道怎麽伺候老太太,當然會出問題。
“我跟你有啥關系,憑什麽讓我去看你奶奶?”許如夏第一次這麽不近人情,旁邊的人都睜大眼睛,以前,許如夏可是把張家奶奶當成自己親奶奶一樣照顧,從不嫌棄,什麽時候這麽冷眼旁觀過?
張秀芸不高興了,“許如夏,你什麽意思?平時我們家人對你都不錯吧,奶奶也把你當成親孫女,你怎麽能這麽不盡人情?”
“對,我就不盡人情了,你有本事,讓你哥也來我們家做上門女婿啊。”許如夏一報還一報,鋒芒相對,不想再看張秀芸這張嘴臉。
支書正好出來,冷着一張臉,“張建軍,你愧對許爺爺的托付,更愧對夏家忠貞愛國的兩位烈士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