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她的!”
“啥?”許斌瞪大眼睛,有點不敢認眼前這個小丫頭。
從前許如夏心裏隻裝得下張建軍,說話做事也是向着張家人,以前張秀芸隻要不高興,許如夏回來就會教訓他一頓,讓他讓着點秀芸,不能讓身體有殘缺的秀芸再受半分委屈。
不管張秀芸是想要吃天上的飛的,水裏遊的,還是地上跑的,他都會想方設法弄回來。
有一次爲了給張秀芸炸野豬,土炸彈爆炸,差點炸瞎他一隻眼睛,那時候妹妹也隻是買了些藥膏,并沒有說張秀芸半句不是。
許斌埋着頭,聲音悶悶的,“如夏,如果你隻是想要擺脫張建軍,那就不要趕狗入窮巷,我不跟張秀芸退婚,張家人就不會這麽鬧了……咱們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行了。”
許如夏心口一陣疼,她清楚地看到許斌身上那層情緒光澤,是淡淡的清色,那是委屈和忍讓混合的顔色。除此之外,還有一層桔紅色,那是兄長對妹妹疼愛的顔色。
父母和爺爺去世後,哥哥就成了護佑許如夏的那個人,他也隻是大許如夏三歲而已,許如夏喉嚨有點哽咽。
“哥,從此往後你不用再爲了我忍耐張家人……”
“如夏,那就把老房子分給張秀芸三間,以後你去城裏過生活,哥哥也去外面找活幹!我讓王支書出面調停,兩家換親的事情就此相抵,誰也不欠誰了。”
許如夏有些心疼哥哥,“哥,張秀芸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敢退一步,她就敢逼着你退一萬步!許家的房子誰都不能動,那是爹娘留給我們的念想……将來你還要娶妻生子。”
楊美麗看中這套老房子不是沒有理由的,用不了多久,這片就會被劃爲拆遷區域,補償款足足四千多元。
許如夏不會讓張家得逞,這事她會想辦法擺平。
許斌看許如夏還在收拾東西,他有些憂心地拉住許如夏,“如夏,我沒有侮辱戰鬥英雄的意思,可是我聽人說,他脾氣挺狂躁……你一旦跟他結婚,萬一他打你怎麽辦?”
“他不會打我!”
許如夏可以看到情緒光茫,就憑着這一點,她可以避開牧晉安應激創傷發作的時候。
況且牧晉安不發病的時候,整個人深邃冷靜,完全就是一副戰場運籌帷幄将帥的模樣,她笃定他的拳頭是對付敵人的,不是來傷害她的。
許斌還是不放心,看着許如夏正給包袱打結,他緊張地說,“如夏,我知道張建軍退婚對你打擊挺大的,可是也不能爲了逃避這種痛苦就倉促結婚……婚姻不是玩兒,咱們再好好想想行不行?”
上一世,許如夏面對張建軍背叛,像是被抽筋剝骨,心裏難受了很長時間都走不出來。現在她才不會在這種破人破事裏多糾纏,她一定要活出新時代女性的樣子。
“哥,我嫁給牧晉安不是爲了逃避,也不完全是爲了撫養小老虎,我有我的計劃,你不用擔心我。”
“說不擔心就不擔心,我就不是你哥了。”
許斌歎息一聲,看着櫃上擺放着的父母遺像,眼眶一紅,是他沒照顧好妹妹。
許如夏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沒用,還不如實際行動做點什麽,“哥,今天我安頓好了,就讓媒婆重新給你說個對象……咱們風風光光把姑娘娶進門,也沖沖張秀芸的晦氣。”
這話一出,許斌眼睛珠子都瞪出來,跟許如夏有幾分相似的俊逸臉龐漲得通紅,“許如夏,你是成心想氣死我是不是?現在這家裏都成了一鍋粥了,你還嫌不夠亂的?我不娶,這輩子就打光棍!”
不等許斌再罵,許如夏已經夾着包袱急匆匆出門,剛出門,看到那輛吉普車穩穩停在門口,車窗半開,牧晉安坐在車車廂裏面無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
許如夏心裏嘀咕,剛才她跟哥哥說得話不會讓他聽到了吧!
打開車門鑽進去,許如夏剛剛坐穩,就聽到牧晉安安穩的聲音傳來,“本來應該親自上門拜訪長兄的,隻是現在我的情況還不是特别好,擔心會影響見面氣氛,以後再過來拜訪你哥哥。”
“沒事的!”
許如夏并不介意,經曆過一次感情背叛,她已經不是非得讓男人遷就的那個許如夏了,她隻想一心搞事業。
牧晉安神色不動,心裏卻翻江倒海,小姑娘說得計劃是什麽,是借着這個機會進城,撫養小老虎長大……還是借着他身份爲兄長謀個前途?
“小周,我們是直接回房子那邊,還是……”
“去供銷社,買幾床被褥……再買些餐具,過幾天京州的人要來看牧首長,到時候免不要招待客人!”
許如夏瞬間緊張,如果京州來的人看到牧晉安娶了一個帶着孩子的婆娘,會不會以爲她是個騙婚的騙子?許如夏側過臉看了看牧晉安,牧晉安依舊沉穩鎮定,“小周,你這張嘴該縫一縫了,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讓京州的人來家裏拜訪?”
小周小心翼翼地說,“首長,畢竟是結婚,如果不通知京州那邊,萬一那邊的人發一起火來,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牧晉安一言九鼎,“我誰都不見,你告訴京州的人,如果他們的打擾讓我犯病……那就讓他們把我接回家裏照顧,隻要他們不怕麻煩,我沒意見。”
“首長……”
這事鬧的,小周如果不是正開車,肯定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許如夏輕聲細語說,“牧首長,其實适當地見見親人對你的病情也有好處,到時候我會注意情況,小心一點,應該不會讓你發病的。”
車子停到江城供銷社,小周先下車,許如夏安撫好牧晉安,也跟着小周一起進了供銷社。
“夫人,結婚還是要喜慶些,大紅的鳳凰喜被,大綠的金龍褥子都得買吧……還有一對兒的紅色漱口杯子,拖鞋,睡衣……”
“不用,不用!”
許如夏急忙擺手,讓售貨員千萬别拿這些東西,想想屋裏孤男寡女,床上再鋪上這些大紅大綠的喜被,她跟牧晉安都不好意思面對面坐着,又不是真的結婚。
售貨員想做這筆生意,笑嘻嘻地說,“喜被喜褥鋪得好,圓房才能和和美美!”
供銷社裏幾個售貨員都吃吃笑,許如夏隻能強裝鎮定,任由小周抱着那些誇張的喜被喜褥塞到車裏,許如夏全程沉默,隻感覺牧晉安的眼神時不時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