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安部門出來，許如夏心總算是松口氣，趙家人被繩之以法，劉海明終于不用再裝精神病，這幾天的辛苦努力都值了。她到并沒有想醫院跟郝春芳打賭的事情，隻是單純爲劉家人高興。
本來是要送牧晉安回家，沒想到小周開車過來接牧晉安，許如夏惦記劉海明的病情，看到牧晉安情緒色彩比較平靜後，直接去醫院。
這幾天郝春芳一直在等看許如夏的笑話，約定的時間到了，她想看看這個靠着美色引誘牧晉安的淺薄丫頭怎麽收場。爲此，她特意叫來幾個病室的主任，一起觀摩許如夏最後的努力。
“郝主任！”
許如夏趕到醫院，看到這大場面，再看看每個人身上都是興災樂禍的混合色彩，許如夏頓住腳步，臉上的笑也僵在那。
郝春芳捕捉到許如夏的尴尬，假意地笑了笑，“如夏，如果我沒記錯，今天就是我們約定最後的期限，怎麽樣，劉海明被你勸好了，還是被你擁抱好了？”
那天去小院，許如夏抱着赤身的牧晉安，郝春芳簡直大開眼界，這世上還真有拿美色當令箭，爲自己謀一碗飯吃的人。
明顯就是故意将許如夏的軍，許如夏冷靜下來，“郝主任，劉海明下午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您可以親自給他做精神病診斷！爲了公平公正起見，我希望焦院長也參加這次診斷。”
這世上還真有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郝春芳回頭叮囑張秀芸，“你去請焦院長過來，就說咱們醫院的許護工要大展身手，今天，精神病科室第一例精神病要出院了，讓他千萬别錯過這麽精彩時刻。”
許如夏知道郝春芳的心理，無非就是她的存在威脅到郝春芳的權威，但她隻想讓劉海明出院過正常人的日子，别的都沒想過。
許如夏往精神病科走，幾個主任和郝春芳牢牢跟在身後。爲了安全起見，郝春芳還特意叮囑幾個主任，劉海明一旦出現情緒波動，讓他們一定要想辦法自保，千萬别像張秀芸一樣成爲受害者。
幾個主任有些興奮，也有些緊張……
他們雖然個個都面帶嚴肅，但身上的情緒色彩卻出賣了他們内心的陰暗和僞善，許如夏心裏有瞬間的掙紮，認爲這個世界簡直太陰暗了，可是轉瞬又想，人性如此，也不必太過較真，否則自己要被活活氣死才算。
“劉海明，出來，郝主任要給你重新做個診斷。”
“我要脫你的褲子，抽你褲子上的皮筋，做個彈弓，打你家的玻璃……”
劉海明瘋瘋癫癫出來，頭發蓬亂，眼神渙散，每一步都走出小兒麻痹的抽搐感，不得不說，裝精神病也會上瘾，因爲這些醫生護士都會帶着敬畏的眼神，不敢再對他大呼小叫。
每個人看到他這樣，都是臉色一沉，像是躲瘟疫一樣躲遠。郝春芳回頭看許如夏，幾分挑釁，“小姑娘，他這樣子還需要再診斷嗎？你覺得這樣的人從這裏離開，可以很好的适應社會，能跟家人很好相處？”
其他幾個主任也看出來了，這事毫無懸念，許如夏輸定了。本來他們還有點點激動，想看看許如夏有什麽神奇本領，這下看熱鬧的心都沒了，打算立刻散了回工作崗位，病人還等着他們治病呢。
許如夏歎口氣，走到劉海明面前，“别裝了。”
劉海明看了一眼許如夏，嘻嘻一笑，“許護工，我今天都扒了幾個人的褲子，抽了好幾條皮筋，我給你做個彈弓，打他們家玻璃玩。”
許如夏看他裝上瘾，也是哭笑不得，往前走一步，小聲附在他耳邊說，“趙四已經被抓起來了，販賣土炸彈，故意傷人罪并罰，趙天明爲畏罪逃跑，你下午就可以出院回家，可以幫着家裏人幹活。”
在精神病科太久了，久到劉海明都以這裏爲家，甚至習慣了人們看到他時那種嫌棄可憐的眼神，乍一聽到許如夏這麽說的時候，他以爲她騙他玩，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許如夏說的是真的。
“真的？”
“我拿我的性命保證，如果我說了半句假話，讓我以後天天住精神病科。”
劉海明伸手，一把捂住許如夏的嘴，這個動作把在場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兩個男護工立刻跳出來，反扭了劉海明的胳膊，“許如夏，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近距離接近這個精神病人，會出人命的。”
許如夏沒怕，回頭對郝春芳說，“可以開始對劉海明的診斷。”
焦志民也來了，他對這事真沒有什麽興趣，精神病瘋的好好的，偏偏有人要拿這個表現自己，他首先就挺反感，這簡直就是拿着醫生這個職業開玩笑。
焦志民闆着臉說，“許如夏，你這麽興師動衆搶着出醜，你的臉不怕丢，難道牧首長能任着你這麽胡作非爲？”
這次許如夏沒再解釋别的，解釋也沒用，她很鄭重地說，“郝主任，麻煩你對劉海明進行精神病診斷，我記得有三個診斷标準，是否存在幻覺妄想，是否存在工作學習能力下降和人際關系破裂，症狀持續是否有足夠長的時間……”
看她這麽執着，郝春芳索性就讓她徹底死心，她坐下，兩個男護工押着劉海明坐到對面，雙方注視，郝春芳竟然發現劉海明的眼神竟然奇迹一般的清明了，像是拂去了眼睛上面的那層迷霧。
郝春芳雙手交握，十分自信地問，“剛才你說，你要脫人褲子，抽褲子上的皮筋玩……”
“我裝的！”
“你喜歡玩彈弓，想要彈弓打什麽？”
“我隻是爲了讓别的病人少騷擾我，所以我裝作喜歡扒人的褲子，而且這個行爲，不會受到電擊！”
劉海明言語冷靜，條理分明，讓郝春芳也是大吃一驚，不過精神病人有時候也會呈現出這種短暫的清醒，不過，隻要多問幾個問題，就很快能讓他露出破綻，郝春芳嘴角微抿，“劉海明，如果我直接給你一根皮筋，你最想用皮筋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