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到焦志民鐵青了臉，都吓得噤聲，張秀芸還不甘心，到焦志民跟前告狀，“張院長，許如夏仗着牧晉安撐腰，在醫院裏無法無天，我好好走路，她突然就撞過來，真不是我故意找她麻煩。”

空氣裏彌漫着讓人作嘔的味道，焦志民眼神一厲，“醫院是個講貢獻的地方，許如夏現在治好了劉海明，又是牧首長專職護工，我都會讓她三分呢！怎麽，你想找她麻煩？”

“不是，是許如夏張狂！”

“我允許她張狂，你有什麽意見？”

這次焦志民真是把惜才口碑傳遍華西了，當年，他三顧茅廬請郝春芳來華西任職，那時候他舉措有多誇張，現在有過之無不及。焦志民看了一眼許如夏，“如夏同志，你忙你的去，這邊我會讓張秀芸收拾幹淨。”

許如夏點點頭，對這個焦志民不由得另眼相加，“多謝焦院長主持公道！”

這哪有什麽公道可言，張秀芸滿肚子氣沒處撒，聽到這話更是覺得焦志民偏心眼，她正發愣，焦志民指着地上的污穢物說，“收拾幹淨，再用來蘇水消毒三遍，如果我下次經過還聞到一丁點的異味，你從哪來回哪去。”

張秀芸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害怕懲罰，隻能認命，“焦院長，我會收拾幹淨的。”

沒到下班時間，許如夏就被郝春芳再三催促，讓她早點下班回家，還再三叮囑一定要照顧好牧晉安。許如夏不得不換了工作服，慢慢往家走，現在不是她不願意好好照顧，是牧晉安一張冷臉，生人勿近，她總不能看人家煩躁還往上湊，簡直就是自讨沒趣。

進門，小周已經買好飯菜，今天是三菜一湯。小周擺好飯，按照往常慣例應該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正準備走，牧晉安開口說，“小周，今天你留下來一起吃午飯……”

“我宿舍裏也打了飯，回去吃很方便！”

小周看到許如夏回來，立刻笑嘻嘻打招呼，“夫人回來了，飯菜我都買好了，還有你最喜歡吃的筍幹！”

許如夏心裏感激，正準備開口說謝謝，旁邊牧晉安突然開口，“以後不要亂叫人，叫許同志，還有人家沒說喜歡吃什麽，你不要亂獻殷勤，你又不是她的警衛員？”

這訓面吃得有點猝不及防，小周都覺得快冤枉死了，早知道他就不多這一嘴，悄悄走人。小周正左右爲難，許如夏忍不住了，“晉安，你有什麽話不妨明說，這樣生悶氣對你的病情一點幫助都沒有！”

這次牧晉安心裏酸溜溜的，以前她不是能一眼窺破他的心理，不說話都十分明了。怎麽，現在是給劉海明治病花費太多的心思，連他想什麽都不清楚，他的心情很難猜嗎？

“你猜猜！”

“給劉海明治病是我的本職工作，至于他家裏的事情也是不得以去幹涉，你是沒看到他們家的情況，父親癱瘓，母親還要拉扯年幼的妹妹，這邊劉海明還要裝瘋，否則就會被判刑，你說我該怎麽辦？”

兩人吵架，氣氛陡然緊張，最痛苦的莫屬小周。他現在兩頭不敢勸，生怕牧晉安又說他是許如夏的警衛員，可是不勸，又怕牧晉安一氣之下辭退許如夏，到時候他又得過暗無天日的生活。

整個上午，牧晉安都在疊小紅花，剛剛疊夠九十九朵，他有點煩躁地丢開花，“他們之間的恩怨自然有公安來管，你犯不着冒險去做那種事情。幸虧你沒有什麽事情，如果出了事，我怎麽跟你哥交待？”

看他急得渾身情緒顔色赤紅，像是一點就爆炸的炮仗，許如夏咬着嘴唇往下忍怒氣，“如果你是因爲我多管閑事，并且把你也帶入危險之中，那我跟你道歉行了吧！可是，你可以爲了千千萬萬子民浴血奮戰，怎麽就不讓我管劉海明的事情？”

“除了管他的事情不行，誰都行。”

小周平時比較感情粗線條，可是這話他聽出味來了，是濃濃的酸味。小周審時度勢才小心翼翼開口，“夫……許同志，首長也是擔心你的安危，我聽說那天趙家人還用土炸彈了，你想想看，萬一要是炸傷你，到時候肯定有人會心疼壞了。”

“吃飯！”

“我帶着小老虎回家一趟，不吃。”

平時的話，許如夏一定會順着牧晉安的心意，但今天無論如何她得弄明白，這位大首長發得哪門子火氣！這要弄不清楚，以後她哪還有什麽安生日子，不被他做噩夢掐死，也得被活活氣死。

這時小老虎放學歸來，小臉洋溢着孩子特有的天真，他一進來，屋子裏微妙的氣氛多多少少緩解了一些。小老虎蹙眉，“媽媽，你怎麽一回來就跟新爸過不去啊……你看看新爸多可憐，都折一天小紅花了。”

“羨之，大舅舅馬上要去夜大讀書，咱們去看看他好不好？”

連小老虎都看出來許如夏真生氣了，他回頭看牧晉安，眼睛眨巴一下，“媽，我新爸就是嘴笨！他爲了給你道歉，還故意找個幌子給你疊小紅花，非說是我們老師讓疊的……你看，他疊的小紅花多漂亮？”

給她疊的？

剛剛進門，許如夏就看到桌上堆積如山的花朵，每一朵都十分嬌豔。當時，她心裏十分感動，畢竟牧晉安是在用心對待小老虎，單單這一點，她就該對牧晉安忍耐三分。

現在聽到小老虎解釋，心裏的悶氣散了大半，取而代之是好奇。牧晉安臉色還是不好看，隻是情緒光澤柔和許多，他身體僵直站在那裏一言不發，小老虎拉着許如夏走到桌邊，“我們老師說了，這小紅花可是代表喜歡一個同學，那新爸給你爹，就是喜歡媽媽。”

許如夏這下看出來了，這分明就是小老虎想出來的主意，想讓他們合好。

許如夏心口酸酸的，看來小老虎也希望有一個溫暖平和的生活環境，她随手拿起一朵紅花，“謝謝你晉安！”

“不用！”

“我們把這些花串起來，裝飾一下家裏吧！”

兩人的情緒總算緩和下來，小老虎對小周嚷嚷，“小周叔叔，你帶我出去吃驢肉火燒好不好，今天我得個一百分，就當你對我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