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許如夏有些忐忑,不知道焦志民想要跟她說什麽時,焦志民率先開口,“之前,我對你的态度不太好,但你應該能理解我身爲院長,要維持醫院正常運行,保護醫生聲譽的心情。”
“能理解。”
許如夏猜得出,焦志民叫她來肯定不止道歉這麽簡單,要不然,以他這種身份地位,把她開除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現在牧晉安都不太搭理她,想必也不會替她再出頭。
焦志民雙手交握,神色猶豫中帶些掙紮,不過還是開口說,“牧首長的病情起因你應該有充份了解,也正因爲他是爲了民族大義,我們醫院的使命才更加艱巨,如果你能在牧首長身上盡全力……”
“我一定會全力以赴,這一點焦院長不用擔憂。”
說不擔憂就能不擔憂?
焦志民這段時間都想過十萬八千種治療方案,甚至還想辦法借到了外國案例的檔案翻閱,但可惜自己英文水平不夠,靠着查字典勉強能讀懂十幾個常用英文字母……郝春芳也試過,最後也是無用功。
這段時間他急得頭發都一把一把掉,臉上的褶子都多了,“許如夏,上頭給我的時限是兩年,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多的時間,我和郝主任也商讨過,的确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治療他的病情。”
許如夏這才意會,院長這是想把這個燙手山芋轉移到她身上,不等許如夏說什麽,焦志民立刻解釋,“你放心,我們這不是想推卸責任,就是想告訴你,你放心大膽地治……如果出了什麽問題,我和你一起承擔責任,絕對不會怪到你一個人身上。”
“院長,他不需要鎮定劑,也不需要其他藥物……隻是需要靜養,有一個祥和甯靜的環境!”
“這我們當然能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有人再打擾你們的生活,郝主任也不會再去小院。”
焦志民給許如夏添茶,有那麽一刻,許如夏真覺得自己是個大人物了,不過很快就清醒了,“大多數人之所以會有如此嚴重的創傷,一方面是因爲戰友犧牲,一方面也是因爲戰争帶來的血流成河,他内心的良善和軍人保家衛國的正義發生強烈沖突,可以說,他内心的秩序崩潰了,需要重建。”
這些話從許如夏嘴裏說出來,許如夏也有些詫異,難道她不僅隻是擁有識别情緒色彩的能力,還得到更高的學識和分析情緒的能力?許如夏的心撲通撲通跳,都沒有看到瞬間院長臉上那種震驚與佩服。
“對,你說得太對了,我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隻是覺得他難以控制情緒,一定要先讓他平靜。沒想到就變成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做法,如夏,你繼續說。”
焦志民剛開始還抱着試試看的心理,現在聽到這些話,徹底放下疑慮,準備跟許如夏推心置腹地談談。
許如夏從剛剛沉浸式分析自己清醒過來,隻是笑了笑,“我也隻是更容易理解他的情緒而已,大概是因爲我爸媽都是烈士的原因,所以我更能體會,軍人在戰場上感受到的那種複雜心情。”
“好,太好了,就這麽定了,以後你不用來醫院上班,隻負責給牧首長做專職護工……”
“那不行。”
許如夏一想到牧晉安闆着冷臉,立刻皺起眉頭,拒絕得幹脆利落,焦院長有些發怔,“怎麽,你是有什麽不方便講的困難,還是牧首長那邊需要什麽?”
許如夏立刻找個合适的理由,“牧首長需要靜養,我時時刻刻在他身邊,反而會讓他覺得不自在。以後,我會盡量多陪在他身邊,但他也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焦院長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盡全力。”
“行,那這事就拜托你了。”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許如夏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情,還正在思考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忽然迎面過來一個人重重跟許如夏撞到一起,什麽污穢的東西撒了許如夏一身,對方語氣卻帶着幾分挑釁,“你的眼睛是用來出氣的嗎?這麽寬的走廊,非要跟我撞一起,撒你一身髒水也是活該。”
張秀芸覺得做護工簡直就是郁悶到家了,天天要照顧病人吃喝拉撒,還要受氣,本來想到許如夏也過得這種日子,心裏還有幾分平衡。現在看到許如夏因爲治好劉海明得到全院好評,所有的人簡直把許如夏奉若神明。
說什麽許如夏打破了郝春芳的權威,還被院長重視……
看到許如夏雙手插兜,神情泰然自若,張秀芸恨不能扒了許如夏的皮,自己現在落入這樣的處境都是她害的。家裏人還不理解,天天問她要工資,她吃苦受累賺來的錢還得養家,也真是晦氣到家了。
“秀芸,做護工又苦又累,你要受不了可以辭職,别受了窩囊氣跑到我這來撒氣,很弱智。”
“你胡說什麽呢,我不知道過得有多滋潤,病房的叔叔阿姨對我好着呢!不過,我可不能跟你比,你天天跟瘋子在一起,的确比我容易快樂一點,因爲人常說傻樂傻樂的,就是說你吧。”
張秀芸恨死許如夏,将混合着嘔吐物的水盆擲到地上,還哭着說,“許如夏,你跟我哥離婚又不能怪我,我哥跟楊美麗是真心相愛!你要覺得委屈,大可跟我哥好好談談,讓他回心轉意,何必這麽欺負我?”
這都能裝出來?
許如夏冷笑一聲,“秀芸,我不想跟你多說話,地上的髒東西還麻煩你收起來,别給别人添麻煩。”
張秀芸哪肯放棄這個好機會,她眼眶一紅說,“大不了,我跟我哥說個好話,讓他勉爲其難見你一面,你不要在工作當中這麽針對我好不好,我找一份工作也不容易,不像你随便投懷送抱就進城,還有了新房。”
原來在這等着她呢,許如夏正準備回擊,聽到身後傳來焦院長的聲音,許如夏一本正經說,“我照顧牧首長是院長的意思,我也隻是個小護工,哪敢違逆院長的意思,要不然你親口問問院長?”
“莫不是院長也被你勾搭了吧,你是跟他有一腿?”
張秀芸這話一字不差落進焦志民耳朵,焦志民從拐角處出來,黑着臉斥責張秀芸,“鄉野村婦,這醫院是你撒野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