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休息,牧晉安還是悶悶不樂,許如夏心裏還是十分抱歉,自己的确給牧晉安惹來很大的麻煩,那現在她跟他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到了按摩的時間,小老虎學着許如夏的手法,用小手給牧晉安錘來錘去,許如夏隻是佯裝讀書。
其實全部注意力全在這邊的父子倆身上,已經道歉都不管用,那她明天做一堆好吃的?
牧羨之瞧了瞧悶悶不樂的許如夏,再看看閉目養神的牧晉安,“新爸,你是不是惹我媽生氣了,她今天可沒有主動幫你按摩放松……我這小胳膊小腿都累壞了,明天沒辦法握筆怎麽辦?”
牧晉安睜開眼睛,看到嘟嘴的小娃娃,伸手捏了捏他臉蛋,“那你就休息,不用這麽辛苦給我按摩,我可以自己活動活動腿腳,這樣咱們大家都輕松。”
“老實說,你不如我那個舊爸!”
“小老虎,你這話有點傷人啊……你舊爸長得歪瓜裂棗,人品還賊壞,你覺得他哪裏比我好了?”
一旁的許如夏聽了這話,有些驚訝,原來牧晉安也會背後說人的壞話,她一直以爲,牧晉安身上除了民族大義就是滿身正氣,肯定不屑于說這種家長裏短的話。
看他們父親其樂融融,許如夏心裏再次後悔,如果當初能想到更好的辦法控制趙四就好了,這樣她跟牧晉安相處也不用這麽尴尬。
自從來到這個屋子後,許如夏第一次感覺到無聊,隻能擡頭看看屋頂,再低頭織毛衣。注意一分散,都織錯好幾針,差點沒把毛衣領子織成襪子口,她慌忙拆了重新織。
小老虎撅着嘴,“新爸,我有個事情想求你幫忙……”
牧晉安捏了捏小老虎的臉蛋,心想這孩子被許如夏教育的挺懂禮貌,摟着小老虎坐在懷裏,“你說,我能辦到的一定幫你,辦不到的也會想辦法幫你。”
小老虎一臉憂慮,“我們老師讓我們疊小紅花,說是要布置新年聯歡晚會的教室,每個小朋友要疊一百朵!我今天幫你按摩,手手都累酸了,新爸能不能幫我一起疊。”
“我讓小周叔叔幫你。”
“那不行,我幫新爸按摩,新爸也得親自幫我這個忙……”
看着小老虎眼堅持要他親自做,牧晉安也沒拒絕,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況且,他現在也不知道跟許如夏說什麽。晚飯,他跟許如夏表達自己的想法,許如夏誠惶誠恐的樣子,完全就是拿他當病人,她是那個任勞任怨的護工。
她跟他這麽客氣疏離,那他有什麽必要套近乎,還不如跟小老虎多玩一會,“行啊,明天讓小周叔叔買紅紙,爸爸幫你疊小紅花,疊多少你說了算……一千朵也行。”
看他們父子這麽親密,許如夏心裏酸酸的,這孩子真是有奶便是娘,完全沒考慮她現在嫉妒得發瘋啊!不過,轉念又替小老虎高興,有一個人真心疼他愛他,讓他感受到父親的寬厚疼愛,也是件天大的好事,最起碼不用擔心他性格不好。
晚上,小老虎睡在小床,許如夏和牧晉安各占床一邊,兩人中間的空隙可以再睡一頭駱駝。許如夏擔心牧晉安蓋不好被子,試着往他那邊靠了靠,沒想到牧晉安掀掉被子,讓許如夏獨睡一張大床,他竟然跟小老虎擠到小床上去睡了。
那小床是小周幫買的,四周還有護欄,長度不過一米八。牧晉安那麽高大的身子睡在裏面,蜷曲起來宛若是個小孩子,許如夏輕聲歎息,心想明天他總該消消氣了吧。
這一晚上,許如夏盡是做夢,夢到牧晉安在戰場上跟敵人厮殺,她背着醫藥箱跟在後面,幾次想追到牧晉安替他包紮,牧晉安都冷漠地拒絕,都不給她一個正臉,許如夏當時氣得都哭了。
好在,這隻是一個夢。
第二天上班,許如夏剛剛進門就感覺科室的氣氛有些不一樣,之前一個對她不冷不熱的小護士跑過來,“如夏,你可是一戰成名,現在是我們華西大名人了!今天一早,焦院長都過來找你三次了……”
“他有說是什麽事嗎?”
許如夏寵辱不驚,畢竟自己治好劉海明全靠金手指,雖算不上是作弊,但也不是什麽值得宣揚的。況且,因爲幫劉海明惹得牧晉安不高興,早上吃飯都是堵着氣吃,差點沒把自己給活活噎死,吃了一半就隻能提前離家。
那個小護士搖了搖頭,不過眼裏還是興奮,“如夏,你就一點都是不高興嗎?這次可是你赢了,郝主任都甘拜下風。”
許如夏糾正小護士的說法,“這件事情不是誰輸誰赢,隻是我的一個小小舉動,能推進咱們醫院治療方案的改進!郝主任沒有錯,她隻是按照自己所學的知識理論進行治療,疏忽了病人發病起因……”
本來郝春芳正因爲這件事情尴尬,畢竟自己主任頭銜都快被許如夏給掀了,不料走到門口,聽到許如夏如此大義凜然,心裏有幾分動容,“如夏,焦院長讓你過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郝主任,我換了衣服就過去。”
“劉海明的事情,我跟你鄭重道歉,是我太過自信……對不起。”
郝春芳盡管沒有鞠躬道歉,但也做了一個認錯的颔首低頭的動作,許如夏雖說受之無愧,但也不敢妄自尊大,“郝主任,這次也是我僥幸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去找院長……”
這個舉錯,讓全院上下都知道許如夏是個謙遜、低調的姑娘,雖然一身本領卻不驕不躁,更讓她在人群當中受到歡迎。連原來兩個男護工,對許如夏也是刮目相看,态度都轉變不少。
許如夏推開焦志民辦公室的門,看到焦志民正在寫毛筆字,“焦院長,您找我?”
焦志民放下毛筆,神情溫和,“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好好談談,坐下說。”
本來許如夏不想坐,之前焦志民對她不太滿意,她不會曲意逢迎,但也不能不識顔色。這次焦志民卻親自爲許如夏倒了一杯茶,白色瓷杯冒着熱氣,許如夏都有點恍惚了,院長親自給她沏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