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牧晉安開口介紹,李婉萍目光落在許斌身上,穿着老土,長相耿直,一看就是農村人。李婉萍毫不客氣地打量完,回頭咄咄逼人地看着許如夏問,“這位是不是許如夏前夫,他是給你來送孩子……還是找你的麻煩?”
若是從前,遭遇這種對待,許如夏肯定首先會迫不及待解釋,然後再面紅耳赤愧疚。現在許如夏完全坦蕩,笑意裏帶着幾分沉着,“這是我哥許斌,今天晚上來家裏吃飯……姑娘,你吃飯了沒有,家裏還有現成的雞湯。”
三言兩語,許如夏就表明自己主人的身份,讓李婉萍火氣都不好意思發。
許斌有些憂心,許如夏卻不想讓他操心太多,叮囑小周,“小周,你先送我哥去旅館休息,明天上午,我帶他去學校附近租房子住,你直接過來陪着晉安和晉安妹妹逛逛,就别管我們了。”
小周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李婉萍,這丫頭小時候可不是省油的燈。整個大院,除了牧晉安,别的男生都被她氣哭過,甚至還有大幾歲的孩子,都被她氣得急赤白臉的,也不知道許如夏怎麽對付這個難纏的丫頭。
小周開車走了,李婉萍眼神往許如夏身上一瞥,跟在牧晉安身後大大咧咧進小院,“晉安哥,當初你可是大院出身,又戰功赫赫,你就這麽不聲不響結婚,跟家裏人說了嗎?”
這話明顯就是讓許如夏聽的,提醒許如夏和牧晉安不般配,要有自知知明。許如夏情緒到沒有什麽波動,她跟牧晉安是協議婚約,也犯不上心虛,默默低頭往小院走。
牧晉安擡頭看着許如夏,“如夏,你哄着羨之先睡,我送婉萍去附近旅館!”
許如夏會意,她不會那麽不識趣,幹涉牧晉安家裏的事情,“好,晚上我用不用留門?”
牧晉安眼神一滞,意味深長看了一眼許如夏,語氣溫和,“我很快回來,不會太久。”
看着兩人濃情蜜意,李婉萍心裏拈酸,抱着牧晉安的胳膊說,“牧爺爺說,你治好病就會從江城回京州,治來治去,我都畢業了,你怎麽突然就選擇在這邊結婚了!牧爺爺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如果知道了,肯定會跟你發火。”
路燈昏黃,牧晉安身影拉得長長的,李婉萍在他身邊蹦蹦跳跳,活躍的像是隻兔子。牧晉安停下腳步,面色微沉,“我還沒有問你,你不是在國外讀書,突然回來也不打聲招呼,這麽冒冒失失地過來,多不安全?”
李婉萍笑眯眯地看着牧晉安,他還是一如往常那般嚴肅,同樣,還是像往常那樣給人踏實安全感,“我有晉安哥哥,我怕什麽?再說,我現在都是大姑娘了,小時候就沒有幾個男生是我對手,現在更不可能打得過我。”
從前的回憶,總能讓牧晉安有幾分神往。
在沒有經曆戰争之前,他的人生也曾是色彩紛呈,可惜經曆過九死一生的戰争後,他的世界就變成了灰色。他喉嚨裏哽咽一聲,對李婉萍說,“婉萍,今晚你住一晚,明天你就回京州!我現在的情況沒辦法照顧你,也沒辦法陪你四處玩。”
李婉萍眼神黯然,伸手接過牧晉安手裏的行李箱,“誰說讓你照顧了,我都多大了,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牧爺爺希望我留下來照顧你,說咱們以前一起的時候,度過許多無憂無慮的時光,對你的病情有好處。”
京州那邊的情況,牧晉安一直沒有跟許如夏提起,就是怕許如夏有太大的壓力。李婉萍突然出現,讓他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他必須要跟許如夏解釋,結婚的時候父母都沒有出現是什麽原因。
牧晉安摸了摸李婉萍的頭,垂眸說,“婉萍,我這殘破的身體已經不是當初的晉安哥,從前再多美麗的回憶,沒有辦法治愈我這顆千瘡百孔的心,還有滿身的傷痕。”
路燈之下,李婉萍眸光深沉,眼眶變紅,“要不是國外學業沒有完成,不想半途而廢,我在兩年前就該回來!在你重傷昏迷的時候,我就該守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
說完,李婉萍抱住牧晉安,哽咽出聲,“晉安哥哥,你不要這麽自暴自棄,就這麽放棄你的人生。我希望,你康複的時候還是那個剛毅勇敢的牧晉安!”
牧晉安推開李婉萍,從她手裏接過行李,修長有力地雙腿邁開,“走,我安排你住旅館,明天上午我親自送你去火車站!”
很晚了,小老虎還沒有睡意,躺在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最後忍不住回頭,“媽,我新爸跟那個姐姐出去那麽久還沒回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許如夏下床,側身躺到小老虎身邊,輕輕拍着他的背,“你新爸可是京州人,他家裏的親戚可多呢,說不定過幾天,還會有很多人來找他!咱們就别操這份閑心了,你好好睡覺,明天還要去幼兒園上學。”
小老虎看着許如夏,撇了撇嘴,“你們大人,就沒有小孩子誠實,剛才你躺在床上翻烙餅一樣的,還是不怕我新爸跟那個姐姐跑了?”
這話到是戳中許如夏的心窩,她擡眼看了看門外,正巧這時,牧晉安披着夜色歸來。他神色莊重,步履穩健,尤其是夜色勾勒着他的輪廓,看起來更加深邃剛毅,許如夏披着衣服起床,“晉安,婉萍妹妹都安排好了?”
“明天我就讓她回家!”
“不帶她在江城四處逛逛嗎?人家大老遠好不容易來一次。”
這話讓牧晉安動作一滞,回頭看着許如夏,“你如果特别喜歡她,那讓她留下來也不是不能!你告訴我真心話,你想讓她留下嗎?”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突然有些凝滞。許如夏最終還是躲開牧晉安灼熱的目光,有些慌張,轉身鋪床,“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有利于你的病情康複,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牧晉安拉住許如夏的手,輕輕捏了捏,“她就是我一個院裏長大的妹妹,前幾年在國外進修,剛回來,過來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