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李婉萍的話落到地上,牧晉安已經走到門口,臉色不悅,“這個時間你不在宿舍休息,到處亂跑什麽?江城雖然治安很好,但也有些小混晚上出來尋找目标,你就不怕?”
剛剛還氣牧晉安不顧惜自己身體,跟許如夏卿卿我我,聽到牧晉安關心她,李婉萍雙手插進口袋,“來的時候,牧爺爺特意交代過,讓我好好照顧你……我給你買了點水果,吃了對你身體有好處。”
“我這邊有如夏和小周照顧,你不用操心!到是你,私下決定來江城華西醫院工作,你爸媽知道,不知道又要怎麽數落你,有時間寫封信回去說明情況,别讓他們記挂。”
“我就知道晉安哥還是關心我,以前,你經常往國外寫信……”
李婉萍這麽說,就是想讓許如夏聽着,許如夏不過就是暫時照顧牧晉安的護工,除此之外什麽都不算。牧晉安外祖父一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他需要的伴侶肯定是能談得來,還能在事業上幫得上忙的人,而不是一個鄉下婦女。
牧晉安有些頭疼,看着随意闖入别人生活的李婉萍,語氣平靜地說,“你哥右手受傷不能握筆,我隻能負責代勞,你難道沒有從字裏行間看出,那些都是你哥哥的口吻?至于别的,那也是我出于戰友情意,關照戰友的妹妹而已。”
屋裏,許如夏一直都在豎起耳朵聽,聽到李婉萍說起牧晉安給她寫信的事情,她心裏還是有些緊張的。如果他們曾經真的互相喜歡過,那她絕對不會破壞他們之間的情意,沒想到之後的話讓她揪着的心瞬間放松……
那些話是牧晉安故意說給她聽的吧,沒想到牧晉安會如此心細,事事有着落,件件有交待!
李婉萍氣壞了,院燈照射下臉色一片蠟黃,她有些委屈地說,“晉安哥,你這麽說人家很傷心,我希望有機會的時候你親口跟我說抱歉!不然,我隻能把你欺負我的事情告訴牧爺爺,讓他親自過來給我作主。”
這一刻,牧晉安的情緒已經瀕臨克制的邊緣,這些日子平複好的情緒,在瞬間崩塌。他最讨厭别人威脅他,在戰場是這樣,生活中也是一樣,牧晉安回頭看着小周,“送她回去!”
“婉萍同志,天色不早了,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晉安哥,我是認真的!”
李婉萍賭氣跺腳,一旁的小周都替她捏把汗,這天底下沒有比李婉萍更會惹人生氣的了,沒看到牧晉安臉色都變了嗎?以往這個時候,醫院的小護士都會奪門而逃,生怕跑晚了牧晉會搬起椅子砸人。
可是現在李婉萍還是用語言刺激牧晉安,小周小聲說,“牧首長的情緒最近才平穩一些,婉萍同志,你還是不要再刺激首長。”
許如夏也覺察情況不對,立刻披了外套從屋裏出來,看到牧晉安的樣子,立刻握住他的手,“晉安,深呼吸,想象自己的情緒就是一股奔突的水流,你讓它流經你,不要控制它,不要阻礙它……好了好了,有我在你身邊。”
剛才許如夏也看到牧晉安的情緒顔色,從赤紅轉向黑紅,分明就是怒意湧動。她心裏也有些緊張,如果牧晉安今天在李婉萍的刺激之下發病,這說明觸發他應激創傷症狀的情況又多一種,那他恢複正常生活的可能性就要低一些。
那一刻,牧晉安渾身的肌肉緊繃,血液湧向顱頂,已經是一觸即發的狀态。許如夏的聲音卻如潺潺溪流湧進他躁動的心田,片刻後,他神思逐漸澄明,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這種從失控到平靜下來的感覺太舒暢,也隻有牧晉安能說出它的珍貴之處。
等情緒平穩,牧晉安拉着許如夏回房間,許如夏看到他額頭細微的汗珠,臉色的蒼白,就知道他剛剛一個人經曆了從黑暗到光明的艱難,心疼不已,輕輕地抱住他,“晉安,其實你難受的時候,可以說出來!你的每一種感受我都能理解,你要學會打開心扉,把你完全的交給我。”
“我跟李婉萍的關系很簡單……”
“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許如夏心想,牧晉安看到李婉萍的時候,情緒的确會波動,但大多都是煩躁的紅色……這種随時都能看到喜歡的人情緒狀态的能力,有時候也如一種甜甜的蜜糖,可以随時确定他的真心。
整個晚上,小老虎都在努力控制自己的睡意,以免打擾到爸媽的相處時光。但他實在是困到不行,眯瞪着眼睛說,“新爸,你要想送我媽禮物就快點送吧,你再不送,我站着都要睡着了。”
“禮物?”
許如夏心想不會又是一百朵小紅花吧,上次的小紅花還沒想到更好的安置地方呢!牧晉安也有些納悶,從小周懷裏接過小老虎,“羨之,你是不是困迷糊了,我什麽時候說有禮物要送給媽媽了?”
牧羨之沒有猶豫,直接跑到衣架旁,伸手從牧晉安衣服口袋裏抓出一把東西,其實牧羨之往那邊跑的時候,牧晉安已經警覺,他立刻跑過去阻攔已經來不及,那些免費發放的東西從牧羨之手指縫裏吧嗒吧嗒掉落,滿地都是。
小周當場石化了,心想首長這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啊!
許如夏沒見過那個東西,但從牧晉安和小周窘迫的臉上也大概能明白那是什麽,牧晉安這輩子都沒有如此狼狽過,他手忙腳亂撿起東西塞到褲子口袋,臉色绯紅,“是楊主任挨家挨戶送的……”
牧晉安的動作太大,把牧羨之都吓了一跳,以爲做錯什麽事了,瞌睡蟲都吓跑了。
許如夏拉着牧羨之往小床邊走,一邊輕聲叮囑說,“那些東西不是禮物,是……”
牧羨之大眼睛一亮,恍然說,“難道是爸爸送我的玩具?”
許如夏覺得自己都有些詞窮,隻能随口搪塞,不料牧羨之吵着要玩新玩具,許如夏隻能靈機一動說,“那些是爸爸的武器,對,是武器,他用那些東西來防子彈的,小孩子玩了就失靈了。”
好不容易哄睡小老虎,許如夏躺到床上輕聲說,“以後,那些東西還是要藏得隐秘一些,讓小孩子看到總歸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