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好歹吃了飯再走……你能餓着肚子,你忍心讓小老虎餓着肚子?”
張奶奶也是心疼許如夏,這幾年她人是糊塗,可是就從品行上看,許如夏也是張家的頂梁柱。她從趙梅梅那張偷奸耍滑的臉上就能看得出來,許如夏在張家吃了不少苦。
看到許如夏左右爲難,張奶奶心裏已經明白幾分,心口有點疼,還是拉着許如夏的手說,“奶奶知道,建軍配不上你,這幾年讓你和許斌都受委屈了,以後如果你遇到好人,就離婚另嫁。”
“奶奶,咱先不說這事,你有什麽想吃的告訴我,我明天給你從城裏帶回來。”
許如夏看着天色漸晚,也有些着急。
現在牧晉安的情緒看似穩定不少,其實内心裏還是有許多糾結的地方,她不能雪上加霜,讓牧晉安受到傷害。這時張建軍在窗外喊,“如夏,呼飯了……小老虎已經吃了一碗,你吃完飯,我再送你回去。”
許如夏本想說自己走,張奶奶也是擔心她,“如夏,奶奶今天不留你,但你得吃了飯再走!天黑了,路上也不安全,你得讓奶奶放心。”
最後許如夏不得不答應,從屋裏出來,張建軍神情有些歉疚,遞給許如夏一塊毛巾,“洗洗手,擦把臉,吃飯了。”
這可真是太陽打南邊出來了,以前張建軍大男子主義的很,從來都是人伺候他,哪有他伺候人的?許如夏從井上打了水,洗了一把臉,解開扣子擦脖子的時候,張建軍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她,許如夏闆着臉說,“張建軍,你現在是有老婆的人……你别這麽吃着鍋裏看着碗裏的行不行?我們已經退婚了,要不是今天事情特殊,我也不能回來站在這院裏。”
“如夏,如夏你别誤會啊,我真沒想那些不幹淨的事情……我就是後悔錯過你這麽好的姑娘。”
“别說這話行不行,再說一句,我立馬就走。”
許如夏也是被他這種不要臉的德性氣炸了,守着楊美麗說這種話,他也不怕咬舌頭?這時,楊美麗從屋裏出來,看到兩人說悄悄話,十分生氣,“許如夏,你勾搭别人不要緊,怎麽還要勾搭我的男人?你這樣子也不怕牧晉安知道,回去抽你?”
張建軍一聽楊美麗說話就煩躁,聽到她還要污蔑許如夏,立刻擡起手抽了楊美麗一個耳光,“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要不是當初你非要跟着我回來,我跟如夏也不會散!說到底,這個家就是讓你給嚯嚯了。”
幾個人在院子裏吵開了,趙梅梅心裏卻暗暗使勁,“吵,大聲吵,就得吵起來才能讓老婆子知道事情真相,今天,才能留得住許如夏。”
一旁的張天柱看出趙梅梅的想法,闆着臉說,“你還不快點出去攔着他們點,這要讓我媽聽到,還不得活活氣死?婚已經退了,你好歹讓我媽走得安生點行不行啊?”
“閉上你那坑,你媽就是快死的人了,今天她要不行了,許如夏肯定得留下來。她在咱們家睡一晚上,到時候肯定說不清楚了,咱們把楊美麗打發了,回頭再把如夏娶進門……”
“咱們家秀芸馬上就要做護士,如夏也在醫院做護工……多好的一家人。”
趙梅梅心裏想着美事,絲毫沒留意到張奶奶拄着拐棍出了院子,早就把院子裏吵鬧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張奶奶捂着胸口,捶胸頓足地哭喊,“張家的列祖列宗啊,你們積攢的那點福德在我這輩兒算是敗完了!張家子孫沒一個成氣候的,把我好端端的孫媳婦都給退婚了,你們在天有眼,劈個雷下來,把這不孝的東西給我劈死……我一塊帶走。”
這下瞞不住了,張建軍也十分後悔跟楊美麗在這種時候吵,他慌忙過去扶奶奶。張奶奶舉起拐棍劈頭蓋臉打張建軍,張建軍又是懊悔又是害怕,隻能抱頭鼠竄。
許如夏擔心張奶奶會被氣死,扶着張奶奶說,“奶奶,這事都過去了,以後日子還長着呢!咱們不生氣啊,先回屋裏,我跟您慢慢解釋。”
張奶奶轉身,抱着許如夏嚎啕大哭,“如夏,我對不住你,更對不住你爺爺!當初這門換親的親事,要不是你爺爺看在我的顔面上,也不會答應……都是我作孽啊。”
張奶奶擡起幹枯的手狠狠抽自己耳光,一下比一下重,最後,她身體突然一抽往後倒去。張天柱沖出來,嘶喊,“媽,媽你千萬挺住,這事都是兒子不孝,沒有當好這個家……媽!”
張建軍也跪在院子裏,自己打自己的臉。趙梅梅則是扯着楊美麗的頭發,拽到老太太面前,“騙人的玩意兒,你給我跪在這裏磕頭,你要是把老太太活活氣死,你以後都别想好過。”
看着這麽荒唐的場面,許如夏真的是後悔回來,看到一旁的小老虎吓得縮在角落裏,許如夏心疼壞了。等張家人把老太太抱回屋内,許如夏慌忙安撫小老虎,“不怕啊,一會媽媽帶你回家。”
“媽,我看張家人就不想讓你走。”
小老虎一個三歲的孩子也算是看出來了,剛剛他不餓,奶奶非要給他盛一大碗飯,他吃都吃不下,奶奶還是叮囑他,讓他慢慢吃。
以前在家裏,他吃多了奶奶就會罵他讨飯鬼,可是這次沒罵。
許如夏看看天色已經不早,再看看張奶奶的情況,也隻能安撫小老虎,“沒事,說不定一會你爸會來接我們的,你先回屋,我再去看看你太奶奶。”
“好!”
這邊屋裏,張奶奶已經是徹底昏迷,趙梅梅又是掐人中,又是噴涼水,人也沒有醒過來。張天柱哭得嗓子都啞了,張建軍像是個罪人一樣跪在地上念念叨叨,“奶奶,是我瞎了眼,不識好壞人,還傷了如夏的心……你起來打我吧。”
許如夏聽到這些話,明知道這種場合不該笑,可還是忍不住苦笑出聲。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這時老太太醒了,眼睛已經看不見,隻是胡亂抓着空氣,“如夏,如夏你在哪,再讓奶奶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