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剛剛停到一個小院門口,李婉萍迫不及待沖進房子裏,像是宣示主權一樣大聲喊,“牧爺爺,您怎麽還不出來啊,看看我給您帶了什麽好東西……”
平時小院裏都是肅穆靜谧,整個牧家,也隻有李婉萍可以完全不用遵守什麽規矩。
牧老爺子拄着拐杖從屋裏出來,一眼看到李婉萍,臉上浮起笑意,“你從國外留學回來,都沒來看看牧爺爺,現在想着亡羊補牢,晚了!”
李婉萍拉着牧老爺子的手撒嬌,還不忘記從走過來的牧長民手裏接過行李箱,“我把整個江城的特産都帶回來了,随便您挑,您挑完我再拿給我爸,這麽厚此薄彼的待遇,牧爺爺是不是能原諒我?”
回來的時候,李婉萍看到許如夏也買了兩大箱東西,現在,她隻要搶在前頭把東西拿出來。
那許如夏那些東西就沒有什麽可驚喜的,弄不好,牧家人還會嫌棄!
在江城讓許如夏出夠了風頭,現在京州可是她的地盤。
許如夏如何看不出李婉萍的用意,隻覺得李婉萍的做法可笑,并不在意。
牧晉安一手抱着小老虎,另一隻手拉着許如夏走到爺爺面前,“爺爺,這是許如夏,在江城的時候多虧她照顧我……當時情況特殊,領證結婚比較倉促,就沒來得及通知家裏人。”
“哼,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爺爺……讓你去江城看病,你在江城直接結婚,這是把我們這些長輩都不放在眼裏。”牧老爺冷冷看着牧晉安,神色不悅,當初牧晉超打仗的時候犧牲,牧老爺子從來沒有責備過牧晉安一句。
堂堂男兒爲國戰死沙場,這是一個人最大的榮耀!
可是他在結婚的事情上自作主張,完全不考慮長輩的意見,這讓牧老爺子大動肝火!忽然之間,就要帶着一個完全陌生的姑娘進牧家生活,以後還要給牧家生兒育女,這簡直就是不負責的表現。
牧晉安輕輕捏了捏許如夏的手心,許如夏下意識看向他,就聽到牧晉安聲音平和地說,“爺爺,結婚是我的事情,我選擇跟如夏結婚,是認真考慮過的……我沒有跟家裏人及時溝通是我的問題,但我還是希望您不要在這種時候責備我,我不想讓如夏爲難。”
“你……”
牧老爺子氣到無語,用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戳,視線落在許如夏的身上,“就是你,讓我這個孫子魂不守舍,倉促結婚,你跟我說說,你看上牧晉安哪一點了……”
李婉萍看到時機到了,及時插話,“爺爺,許如夏當時的情形很艱難,父母雙亡,前夫跟她退婚,她還帶着一個孩子!那種情況下,晉安哥也是可憐她無依無靠,所以才選擇跟她結婚的!爺爺您千萬别生晉安哥的氣,你知道他心地最是善良。”
這番話,無疑是将所有的問題都推到許如夏的身上,讓她成爲一個城府深,想要靠着牧晉安過上好日子的女人。
三歲多的小老虎也聽出這話不對味道,瞪着一雙亮汪汪的眼睛,“李阿姨,你就像我們老師嘴裏說的歪嘴和尚,專門念歪經!當初,是我新爸病的很嚴重……整個醫院的醫生都束手無策,還非要給我爸爸紮鎮定劑,是我媽媽及時出現才讓爸爸冷靜下來的。”
小孩子的聲音清清脆脆的,表達的也非常清楚條理,連牧老爺子也不好說什麽了。
李婉萍看到牧老爺子臉上的怒意慢慢消散,立刻撒嬌說,“爺爺,許如夏可不僅僅是會治病,還會懂人心呢!徐阿姨去了江城沒多長時間,也被她哄得高高興興的,您呀,用不了多久也得被糖衣炮彈給攻陷喽!”
牧長民隻是溫和一笑,對眼前這種情況視若無睹。
牧晉安皺着眉頭,正準備跟牧老爺子說什麽,許如夏拽住他的手,十分有涵養地說,“爺爺,剛剛李同志說的基本是客觀事實,我當時處境艱難,的确是晉安幫我解決了很大的難題!不過,我嫁給晉安,是因爲我真的喜歡他……我們兩結婚那天就彼此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絕對不會有二心。”
“許如夏,是不是離過婚的人都會比較珍惜現在,我覺得,你肯定要比沒結過婚的姑娘更懂得體貼人,知道男人想要什麽,是吧!”
“婉萍,我的事情晉安是一清二楚的,我相信他會跟爺爺說清楚,你如果非要站在這裏給我一個莫須有的評價,那恐怕你還不夠資格!”許如夏邊界分明,說出來的話也是斬釘截鐵,不容人冒犯。
李婉萍的臉立刻紅了,她沒想到許如夏在長輩面前,還敢這麽直言不諱。
牧老爺子作爲長輩,也不能教唆兩個晚輩在這裏鬥嘴,隻能穩住情緒,“既然來到京州,那許同志就是客人,請回屋裏吧,我們邊吃飯邊說!”說完,又看了牧晉安一眼,“晉安,你跟我來書房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這時小老虎拽了拽許如夏的手,許如夏俯下身子,“媽媽,這個爺爺好可怕,他看别人的時候眼神就像是雷電一樣,感覺比我們老師可怕一百倍,不對,是可怕一萬倍。”
“小老虎,咱們說話要有禮貌哦……爺爺以前是軍人,說話做事肯定是雷厲風行,咱們要多多向爺爺學習。”
“老頭子太兇了,我可不想成爲小兇娃,媽媽,我餓了。”
小老虎早就聞到空氣裏彌漫的飯菜香味,眼睛直勾勾盯着屋裏飯桌上的佳肴,許如夏也沒有束手束腳,直接拉着小老虎往屋裏走,“一會吃東西的時候,想吃什麽告訴媽媽,我都給你夾到碗裏,不必客氣。”
“對,這是新爸的家,咱們都不用客氣!”
牧晉安抱起小老虎,眼神裏也滿是寵溺,這段時間朝夕相處,他發現這個孩子太可愛了,給他們的生活增添了許多歡樂!
牧晉安抱着小老虎走在前面,許如夏緊随其後。
進屋後,牧老爺子跟牧晉安進了書房,徐鳳九從廚房出來,看到許如夏也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并沒有太多的喜悅。
許如夏并不放在心上,她心裏清楚,現在這種情形隻有自己強大才能被人接納,如果隻是一味的讨好,那隻能被人看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