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書房的門,也能聽到小老虎呱啦呱啦在說話,牧晉安的心神總容易被他吸引過去,心情不由自主就快樂明媚。
牧老爺子看到牧晉安在出神,臉色更是冷峻,“你打算怎麽安置那對母子,是準備讓許如夏回來京州,讓她這輩子待在家裏做個保姆?”
“爺爺,請你尊重她,她不是保姆。”
牧晉安态度依舊如之前一樣,語氣不失禮貌,但說話内容卻分毫不讓。
牧老爺子看得出來,牧晉安的确很喜歡許如夏,但喜歡不代表可以相扶到老,喜歡也不代表能舉案齊眉,他是過來人,知道話都說不到一起的關系是人生痛苦最大的來源。
“晉安,據我所知她隻是初中畢業,連去參加高考的機會都沒有!這就注定她這輩子隻能在家裏,或者去外面做個工廠工人,可是這兩個選擇都不是咱們牧家需要的!”
不管牧晉安心裏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都得談清楚。
他可以尊重牧晉安自由戀愛結婚,但絕對不能娶一個給牧家帶來不幸的女人,許如夏沒有文化,意味着以後後代教育都會出現問題,再往深處想,牧家往後三代人很可能都會受影響。
男兒志在四方,牧老爺子不想說教,但還是得把這些話一句不差地敲進牧進安的心裏,讓他明白,什麽是家庭的擔當與傳承的責任。
其實在進書房之前,牧晉安就知道老頭子會說些什麽話,他有心理準備。
可是聽到老爺子如此直白說出許如夏學曆低,沒背景的時候,牧晉安還是十人惱火,“爺爺,如果不是許如夏治療我的疾病,現在我很可能已經行屍走肉,是她給了我第二次的生命,讓我看到未來和希望。您在這裏指摘她的學曆,挑剔她的身份背景,可是但凡當初許如夏也這樣衡量得失,我就不可能站在這,跟您這麽談話。”
“你這是什麽态度?”
老爺子火冒三丈,在牧家,這麽多的子嗣,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麽跟他講話。
許如夏在客廳都聽到老爺子咆哮,徐鳳九不安地看了一眼書房門口,回頭對許如夏淡淡說,“孩子都餓了,你們先吃飯……晉安跟老爺子脾氣都沖,說話聲音大些很正常,你們不用放在心上。”
牧長民很想去書房看看,不管怎麽樣牧晉安現在好多了,剛從江城回來,一家人應該和和美美吃頓飯才對,牧長民剛擡腳,徐鳳九十分冷靜地組織,“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老爺子這麽多年都期盼晉安能做出點成績,肯定不願意讓他這麽早結婚,你讓他們好好談談……”
徐家是書香門第,牧家是功勳世家……
當初兩家聯姻就是珠聯璧合,即便是在天子腳下,像牧長民和徐鳳九這樣的婚姻都是很多人羨慕的。許如夏給小老虎夾了雞腿,讓他坐到一旁椅子上吃飯,李婉萍語氣嘲諷,“許如夏,牧爺爺現在雖然沒對你發脾氣,但他在訓斥晉安哥哥……你知道不知道這些都是你害的,本來是一家人團圓的畫面,現在攪得一家人不和睦,你就不愧疚嗎?”
“你不用往我頭上戴帽子,你是想說,牧晉安隻有娶了你,牧家家人才會歡歡喜喜吧!可惜的是,牧晉安隻把你當妹妹看待,而且還是領家妹妹,你是不是挺遺憾的?”
旁邊的小老虎邊扒拉飯邊說話,“李阿姨,我們老師說,優秀的人都會慧眼識珠,所以爸爸喜歡媽媽,說明他們是同一類人!你在這生氣沒有用,不如把自己塞到蚌殼裏,看能不能變成珍珠。”
“小屁孩,成語是這麽用的嗎?”
“我們老師說了,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李阿姨,那你說這個成語用到你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挺合适的?我們老師說,這的小人不是指卑鄙小人,是指那些經常抱怨,指責别人的人。”
李婉萍沒想到這個小孩子小嘴竟然這麽厲害,說得她啞口無言,她也不能在牧家跟個小孩子計較,隻能鑽到廚房,跟徐鳳九幫忙。
這時書房裏的吵嚷聲音更激烈,牧晉安拒絕牧老爺子安排工作的事情,牧老爺子提高聲音,“你選擇跟許如夏結婚已成事實,我不能生生拆散你們,但憑你的在部隊的功績,你完全可以去玥城部隊任職軍長,這事情讓你很爲難嗎?”
“爺爺,我受傷後已經退役,沒有必要再給部隊添麻煩……況且,我隻想安安靜靜生活一段時間!”
“行,那你對以後有什麽規劃嗎,一個退役待業,一個在家裏做保姆看孩子,那你們将來怎麽生活?你口口聲聲不給部隊添麻煩,你現在仍然享受着津貼,如果我沒猜錯,你們現在的生活都是靠部隊的津貼支撐吧。”
牧老爺子心痛不已,一個孫子沒了,牧晉安又是這種狀态,他怎麽能接受。
許如夏聽到這,緩緩起身,朝着書房方向走過去,徐鳳九從廚房看到她的舉止,出來拉住許如夏,“這種時候進去,隻能火上澆油,我勸你三思後行……老爺子對晉安和晉超都十分疼愛,所以寄予厚望,這事我們都要理解。”
現在徐鳳九是在幫她說話嗎?
以前徐鳳九正眼都不想看許如夏一眼的,許如夏語氣溫和,“徐阿姨,您放心,我會跟爺爺好好談話,絕對不會惹他生氣!現在都這個點了,我希望大家能坐在一起開開心心吃飯,這事就交給我吧。”
“老爺子可不是我,他不會心軟……尤其是對晉安前途方面。”
“我知道!”
許如夏看着徐鳳九還是惴惴不安,隻能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能力,她輕輕敲開書房的門,門内語氣極爲煩躁地說,“我在跟自己孫子談話,還要得到你們的允許嗎,誰都别來煩我……否則别怪我不給你們顔面。”
徐鳳九擔憂地看向許如夏,一旁的牧長民也是一臉忐忑,“這姑娘膽子還不小,本以爲農村出身肯定會戰戰兢兢,她來咱們家好像是回自己家一樣……怪不得你回來偃旗息鼓的不鬧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