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家,所有的人都坐在客廳,等着牧晉安和許如夏回來。
牧長民還是不想讓老爺子逼牧晉安太緊,語氣溫和地提醒,“爸,晉安他身體狀況剛剛好轉一點,能不能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刺激他!他跟許如夏結婚一定有他的道理,咱們即便不支持,也不要太過反對。”
“從小到大,你對兩個孩子的教育就是這麽随意散漫,整個軍屬大院,所有的父母都是望子成龍,隻有你沒有目标。”牧老爺子瞪着眼睛呵斥牧長民,絲毫不顧忌旁邊的徐鳳九……
兩人加起來已經快一百歲,可面對老爺子訓斥還是不敢反抗,徐鳳九也隻是很小聲地說,“爸,其實晉安對晉超的死也很愧疚,他這病就是因爲心裏想不開……我還是希望有什麽事情好好商量。”
這時許如夏跟牧晉安進門,看到家裏人都坐在客廳,許如夏已經大概明白什麽事情了,她伸手拉住牧晉安的手,“别擔心,有我在……如果有什麽話你不想說,那就由我開口。”
剛才許如夏好不容易安撫住牧晉安的情緒,她不想讓牧晉安一個人面對這種壓力。
至于她會不會惹得牧老爺子不高興,也顧不上那麽多,“爺爺,時間不早了,今天能不能讓晉安先回屋休息,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我們在京州住三天,有的是時間慢慢談……”
“明天是春節,你是想讓我們一家春節都不能和諧?”
牧老爺子語氣冰冷,眼睛盯着許如夏拉着牧晉安的手上,嘴角微微抽動,用命令式的口吻說,“晉安,今天我把話放在這,你必須去玥城上任,否則以後就不要再做牧家子孫,我也沒有你這個孫子!你結婚的事情我不能幹涉,但這去哪任職的事情由不得你……”
“爺爺……”
牧晉安看向激動不已的牧老爺子,想要辯駁,最後還是忍住。
他不忍心看着老爺子爲這事煩惱,可是他也不會去玥城,一時間沒找到合适的表達方式,隻能沉默。
許如夏看到他這樣的表情,心裏清楚是她開口的時候了,“爺爺,剛剛李爺爺也跟晉安說這事了,而且他提到了晉超!他是希望牧晉安能同時活出兩個人的人生,所以無論如何都要牧晉安去玥城……”
“他那是爲了牧晉安好……”
“爺爺,爲一個人好,難道不應該是全然爲他着想,愛他所愛,想他所想?如果爲一個人好,隻是想讓這個人聽憑擺布,那這就不是真正的愛,而是控制。”
許如夏也不想用這樣的方式硬杠,但很多事情不經過戰鬥,就不會有一個好的結果。現在她要保護好牧晉安,就不會允許别人在這種時候逼着他做什麽。
屋子裏一片死寂,牧長民都吓得不知所措,眼神直直看着牧老爺子。
徐鳳九心想這丫頭也是拼命三娘,天不怕地不怕!她嫁到牧家這麽多年,從來沒有敢大聲跟老爺子說過話,更别說是吵架。記得當時剛結婚,她希望跟牧長民搬出去住,不想跟老爺子同住一個屋檐,感覺太壓抑,沒想到老爺子知道後直接收拾行李要回鄉下……
最後還是徐鳳九給老爺子道歉,才讓這件事情平複,她一個書香門第出身的女子遇到牧老爺子,這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現在許如夏跟牧老爺子吵,真擔心他們會不會兵遇兵打起來。
牧老爺子果然發火了,“你今天已經是第二次頂撞我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才是一家之主!這家裏老老少少都得聽我的,否則,就從這個家給我滾出去……”
“長輩應該帶領晚輩過上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強制晚輩順從你的心願,過着擰巴的日子!這次是您寫信叫我們回來,有本事就再把我們送回江城去,不然我們哪都不去,就住在家裏。”
許如夏對牧晉安說,“你去洗漱,早點休息……我去看看羨之。”
然後,許如夏就這麽堂而皇之地經過牧老爺子面前,徑直走進牧晉超住過的卧房,啪,把門關上了。牧晉安也很聽媳婦的話,轉身去洗漱間洗漱,之後換上睡衣跟牧老爺子說了一聲晚安,就休息去了。
整個過程,那麽絲滑順暢,牧老爺子第一次感覺自己被當成了空氣,他擡起手指着卧房的門,“這……你這個鄉野村婦!”
許如夏在卧房裏也回敬一聲,“你這個固執老頭,大晚上不要吵吵,睡覺!”
這次牧老爺子氣到跺腳,回頭看着想笑不敢笑的牧長民,又瞪了一眼一本正經的徐鳳九,在聲說,“明天,明天我就把他們哄出去,我到要看看這兩個不肖子孫脾氣有多硬。”
徐鳳九回到房間,噗嗤笑出聲,回頭看着收拾床鋪的牧長民,“剛才我沒看錯吧,你爸竟然對許如夏束手無策,這可是我跟你結婚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看到你爸受别人的氣。”
“你小點聲吧,别到時候老爺子聽到,把火都撒到你身上……”
“我突然有點喜歡許如夏了,感覺她回來,家裏死氣沉沉的氣氛都被撕開一道口子,好像終于有點家的味道了。”徐鳳九擦了點油,鑽進被子,依偎在牧長民的懷裏,輕聲詢問,“如果老爺子非要讓晉安去玥城,怎麽辦?”
“那就問問許如夏的意思,看看她能不能一起過去随軍……兩人剛結婚,總不好分居兩地過日子。”
牧長民想起自己年輕時被老爺子管教,束手束腳,根本沒有好好對待徐鳳九,讓她受了不少的委屈。現在他就是想保護牧晉安,讓他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徐鳳九歎息一聲,“這就要看她能不能扛住了,我覺得老爺子肯定不會讓他們随心所願!畢竟李老當年救過老爺子,這份救命之恩在呢,老爺子就算是有心向着牧晉安,也無能爲力。”
白天的事情,兩人都看出來了,李老分明就是替自己家孫女讨要說法,隻不過是委婉行事,沒有直接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