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春節的喜慶,因爲兩位執法人員的到來變得死氣沉沉。
牧老爺子坐在客廳,雙手拄着拐杖,看着兒子兒媳,“這件事情,我不管你們什麽想法,晉安必須離婚!”
“爸,晉安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就讓他自己作主吧!”
“長民說得沒錯,我們雖是長輩,但不可能庇護他一輩子,不管他選擇哪條路,終究是要他自己去克服。”
這次徐鳳九也站在牧晉安這邊,不爲别的,隻爲不再失去另一個兒子。
之前許如夏對她說的話,她依舊記憶猶新,她可以不在意許如夏,但不能一再傷害牧晉安。
牧老爺子猛得起身,怒氣沖沖,“你們這就是要毀了他的前程,毀了他一輩子……晉超已經沒了,牧家還能指得上誰?”
屋内的争吵聲,許如夏聽得清清楚楚,現在的境況雖然并非是她的意願,但畢竟是因她而起。
許如夏站定不動,牧晉安很敏銳覺察到她的心思,再次握緊她的手,“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面對……”
從不遠處傳來鞭炮聲音,許如夏卻有些傷感,“晉安,這件事情不是兒戲,如果我們執意違逆爺爺的意思,以後的路恐怕會很艱難……”
“我不怕,大不了脫去這一身……”
“不要說這樣的話!”
許如夏擡起頭,看着笃定不移要跟她風雨同舟的牧晉安,“這件事情我會去解決……”
“你打算怎麽解決?”
牧老爺子早就聽到院裏的聲音,他挑簾出來,用十分嚴厲的眼神看着許如夏,渾身透着凜冽的氣勢。
“你是打算用晉安的軍功搏孩子一個未來,還是打算将孩子交給執法人員,你跟晉安豪無愧疚地過剩下的人生?”
其實許如夏聽得出來,牧老爺子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并非是爲了針對自己。
就憑他剛剛替小老虎說話的事情,她就可以感覺得到牧老爺子并非是鐵石心腸,隻是這件事情無解,除非,許如夏答應跟牧晉安離婚。
“爺爺,事情還在調查當中,現在還沒有眉目……”
“這孩子必然有别的親人,将來必然會跟你們牽扯不清……你作爲首長,能承擔起叛國的後果?”
牧老爺子語重心長,作爲過來人,他已經清晰地看到這件事情發展的方向。
氣氛凝重,牧長民和徐鳳九從屋裏出來,看着牧晉安的眼神滿是心疼,許如夏已經感覺到無形的壓力襲來。
這時小老虎從屋裏出來,眨着漆黑的眼睛,稚聲稚氣地說,“爸爸媽媽,你們吵架是不是跟我有關系?
他們都叫我拖油瓶……可是我不會做你們拖油瓶的,以後,我就跟大舅舅一起生活。
還有,你們永遠永遠都是我的爸爸媽媽!
我會收拾行李,今天下午坐火車回江城,火車站有公安,我會請他們送我回大舅舅家!”
這些話像是重錘,狠狠砸到許如夏的心口。
許如夏走過去,抱着小老虎,神色笃定,“爺爺,叔叔阿姨,請你們給我七天的時間,我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情……”
“如果處理不好呢,你還打算拖累晉安哥哥一輩子?”
李婉萍聽說這邊的事情,想到這可是自己的絕佳機會,立刻趕過來。
果然,現在許如夏四面楚歌,根本沒有一個人護着她。
她自然會乘勝追擊,“如果是古代,叛國可是要誅連九族。
即便是現在,叛國罪也是重刑!這小孩的七大姑大八姨一旦跟家裏牽扯不清,那晉安哥的前途肯定完了,晉安哥,你就跟她離婚吧,我求你了。”
牧晉安神色冷郁,眼神裏分明的嫌棄,對多事的李婉萍說,“你要怕牽累,就少來我們家,省得到時候連累你,影響你的前程!”
“晉安哥,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婉萍,李爺爺救過我爺爺的命,但不代表你可以借着這分恩情爲所欲爲!”
李婉萍被噎得話都說不上來,隻能氣鼓鼓地向牧老爺子求助,“牧爺爺,晉安哥現在困在感情裏,肯定是看不清楚眼前境遇,無論如何,都得讓他跟許如夏離婚。”
“婉萍,你也不過才二十六歲,還是不要插手這件事情。”
“這都是我爺爺的意思,他都說了,如果晉安哥收養的是奸細的孩子,那他肯定不能去玥城那麽重要的軍事基地。”
這才是李婉萍過來的真實目的吧!
許如夏看向李婉萍,隐約看到她目的達成的得意,于是緩緩開口,“小老虎出生四十多天就被送到我身邊,他身上既沒有什麽叛國的情報,也沒有通敵的嫌疑!
如果有人就此判定小老虎有什麽罪過,那我肯定會向相關部門上訴!
至于小老虎到底是被誰偷出來的,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給大家一個說法。”
許如夏說完,回屋收拾東西,今天她就要回江城。
在張建軍被關禁閉的時候,她一定要想方設法查到當初事情的真相,不能被他們牽着鼻子走。
牧晉安從外面進來,攔腰抱住許如夏,“我說過,替你遮風擋雨,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件事情,我陪你回去。”
“不用!”
牧晉安突然轉過許如夏,将她牢牢抱在懷裏,“當初結婚,雖然沒有辦酒席,但我們彼此有過承諾,以後不管是生老病死,都會互相扶持……你就打算這麽離開我?”
許如夏伸手摸了摸他刀削一般的臉頰,麥色的肌膚,濃濃的眉毛還是正義感滿滿,不由笑了。
“我們能做幾個月的夫妻,我已經很知足,這次的事情我會努力解決好,如果解決不了,我們就離婚。”
從來情感含蓄的牧晉安突然俯身吻着許如夏,力道大的驚人,許如夏覺得都沒辦法呼吸,想推開卻被他緊緊地箍着。
“牧晉安!”
“許如夏,七天時間我會等你,但七天之後如果你沒有辦法解決,我會傾盡一切力量去你的身邊!”
許如夏有些無力,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心性執着,意志如鋼鐵一般,很難讓他妥協。
“晉安,不值得……”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從我病情發作,痛不欲生陷在黑暗裏,唯獨你站在光裏向我伸手的時候,此一生,我的命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