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村拆遷整村後，一部分歸到江城，而張家還屬于鎮上管轄。

其他人家都想辦法搬到鎮上，縣城過生活，有的人直接做起買賣，張家卻窮得連一張大團結都拿不出來。

自從許如夏離開張家後，張家的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趙梅梅好吃懶做，家裏幾頭小豬越養越瘦，死了好幾頭。

家裏那幾畝田地也不知道怎麽侍弄，草比苗多。

趙梅梅起床第一時間抱怨張天柱，“家裏都快揭不開鍋了，你能不能問你姐姐家裏借點糧食去？”

以前張天柱任由人罵，自從趙梅梅和兒子張建軍連手逼走許如夏，他心裏的火氣也是蹭蹭往上竄，“借糧食的事情理應你去呀，你有三寸不爛的舌頭，能把兒子好好的姻緣都攪黃了，我哪有你那本事？”

趙梅梅扔了手裏的水瓢，沒想到正巧砸到腳面上，本來生氣，再加上疼痛更是氣憤不已。

“你真是鋸嘴的葫蘆，就你兩個姐姐的潑辣樣子，我去了能借出錢來嗎？”

“當初，你不是連我媽都整治了，我姐算什麽？”

張天柱從屋裏出來，撿起地上的水瓢，沒想到摔壞了，他直接上去就是一腳踩個稀爛，什麽都不想管。

以前，張天柱對趙梅梅言聽計從，趙梅梅說東他不敢往西。

現在竟然跟她開始鬥嘴，趙梅梅這幾天不見兒子，女兒又神神叨叨不正常，氣得尖叫，“張天柱，你還想不想過這個日子，不想過拉倒，現在就分家……”

“行，分半個瘦豬崽子，還是分半個破瓢……”

張天柱也是倔起來，眼睛都是紅的，“當初如夏在這家裏，你是橫豎不對眼，總是挑三揀四沒一句貼已話！

現在人家過上好日子了，你到好，這家都快過散了。

瞧瞧你那對兒女，兒子眼瞎，女兒沒正經，今天還帶着我姐我侄子去找許如夏鬧！”

“啥？”

大早上，趙梅梅聽到張秀芸提了一嘴，她以爲隻是氣話。

這才剛從黑屋子裏出來，誰敢再跟許如夏鬥法？

張天柱沒理會一臉驚訝的趙梅梅，蹲到豬圈坑邊抽煙，趙梅梅在圍裙上擦把手，準備進城找張秀芸。

“張天柱，你給我出來，今天你要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咱們誰也别好過。”

張天柱的三姐張變花帶着張家一衆親戚進門，怒氣沖沖，眼神都要殺人，趙梅梅看到張秀芸被推搡着進門，頭發淩亂，臉上全是抓痕，心裏頓感不妙。

她繞過人群，把狼狽不堪的張秀芸拉到一旁，“咋回事？”

張秀芸張了張嘴，又不敢說，畢竟這事連她爸都不知道，隻能支支吾吾說，“許如夏跟楊美麗合起夥來欺負我，我說不過她，三姑和堂哥信了她的話，就打了我。”

“張天柱，你瞧見了沒有，你們張家就沒把我們娘仨當人……秀芸的臉都抓花了，你管不管？”

趙梅梅還想占上風，撩起張秀芸的頭發故意賣慘。

張天柱知道自家姐姐不是這樣的人，她們向來都十分疼愛建軍和秀芸，肯定是事出有因才會動手。

“三姐，小天，這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不問問你寶貝閨女去？”

張變花一想到老太太活着的時候遭了那麽多的罪，眼淚就叭叭地往下淌，要不是許如夏揭開這個秘密，她到底都被蒙在鼓裏。

“秀芸，你說！”

這次張天柱不想再縮着脖子做人，反正家都要散了，他就好好做個當家人。

張秀芸哭哭啼啼，想賣慘蒙混過關，一旁的張小天開口，“舅舅，許如夏說兩年前秀芸給我奶奶吃過瀉藥和安眠藥，我過去問了三明藥店，他手裏的确有這兩樣藥的處方箋。”

短短幾句話，張天柱如遭雷劈，他懵在那，半天氣都喘不上來。

記憶裏，似乎是有這麽一樁事，那幾天老娘鬧肚子，許如夏幾次三番提醒他，可能不是吃錯東西那麽簡單。

當時，趙梅梅扇了許如夏兩個耳光，說許如夏做飯不幹淨，這是要害死老太太。

張天柱越想越氣，越想越驚心。

他轉過頭，一臉難以置信，趙梅梅有些慌，不等他開口就辯解，“那瀉藥是我肚子鼓脹，秀芸幫我買的……安眠藥是建軍不肯回家，我愁得睡不着覺，自己吃的，怎麽，我就不能吃藥？”

張變花冷笑，“都到這種時候，你還在袒護你的閨女，你這麽做跟害她有什麽區别？”

張秀芸知道，現在能保護她的隻有自己親媽了。

她抱着趙梅梅哭天抹淚，“媽，你早就說姑姑不疼我們，看來都是真的！我也不指望她們對我們好，可是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吧，當着許如夏就對我拳打腳踢，差點沒把我打死。”

趙梅梅本來就跟張天柱幾個姐姐不對付，這會抓到機會，直接扯開嗓子，“老太太活着的時候，你們就壓我一頭，現在老太太沒了……你們還想欺負我，沒門兒！”

“你閉嘴！”

張天柱拉過張秀芸，本來是想好好詢問。

趙梅梅一頭撞向張天柱肚子，張天柱沒防備，打了一個趔趄，趙梅梅又再次撕打張天柱，邊打邊罵，“我們娘仨跟着你都過着什麽樣的日子，你眼瞎看不到？現在還幫着你姐姐來對付我們的孩子，你是蠢還是笨？”

這次，張變花十分冷靜，她看穿趙梅梅的心思，“天柱，咱媽辛苦拉扯大咱們子女七八個不容易，到死，她把家産都留給你，我們也沒意見……

但是，不能看着她枉死！

媽拉肚子這事我記得清清楚楚，跟藥方上是同一天！

至于安眠藥，她糊裏糊塗，但天天沉睡不醒也不是常有的事情，你自己想想總能對上号！”

張天柱隻感覺冷意從腳跟竄到脊椎直沖天靈蓋，他扯住趙梅梅的頭發甩開，指着張秀芸，“你今天給我說清楚，說不清楚，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孫……那可是你奶奶，你竟然給她投毒！”

趙梅梅還準備反撲，被張天柱一腳踹開。

張秀芸看到這情形，也吓得哆哆嗦嗦，張家人都用憤怒的眼神盯着她，她要是再嘴硬，估計連今天都活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