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許如夏心跳漏了半白,明明就是很直白的話……
可是牧晉安紅着眼眶,似乎比她更懂得她的委屈,這種神态卻深深撥動許如夏的心弦!
她突然想笑!
上一世,她在張家那麽辛苦從來不喊苦不喊累,她一直期盼張建軍回家,站在她的面前說,“如夏,這三年你辛苦了!”
她就在想,隻要張建軍有這麽一句話,她上刀山下火海都值了。
其實有時候女人嫁一個男人從來不爲潑天富貴,不過就是想得到男人的一句溫柔體貼,可是,這溫柔體貼似乎是世間最稀有的東西……
“你哭了?”
牧晉安伸手替許如夏抹去眼角的淚,他還不知道這是許如夏幸福的眼淚,許如夏深深呼吸,“沒什麽委屈的,我一個農村丫頭嫁你大首長,跟着你吃香喝辣,還受人尊重,有什麽好委屈的!”
“我一定會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不看任何人的臉色。”
“行了,時間不早了,趁着現在還有平津市的車,我先走了!等我處理好這事,咱們好好過日子。”
許如夏摸了摸牧晉安的臉,他鄭重其事地點頭,神态嚴肅,像是立軍令狀一樣,許如夏再次噗嗤笑出聲。
牧晉安一直送她到火車站,又借着自己的軍官證進了火車站台,一直目送許如夏上火車,他才轉身離開。
這邊李老終于安排自己的部下去齊州處理小老虎的事情,李婉萍知道後,心裏十分高興。
現在牧晉安可是又欠他們家一個人情!
她了解牧晉安的爲人,重情重義,絕對不會虧欠别人什麽。
“婉萍,這事爺爺也隻能幫到這了,剩下的事情,你得靠自己!”
“多謝爺爺,我相信晉安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他一定會感謝爺爺幫了他這麽大的忙!”
從小,李老就喜歡李婉萍這個聰明勁,這次她雖然表現的有點失态,但最終還是懂得靠謀略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值得他誇贊。
李婉萍覺得牧晉安差不多要回來了,她跟李老告别,想直接去牧家門口等人。
她剛剛來到牧家門口的巷子,看到牧晉安邁着铿锵有力地步子朝這邊走來,他高大挺拔的身材進入眼簾,總是讓李婉萍怦然心動。
“晉安哥!”
牧晉安看到李婉萍,态度依舊客氣,但客氣中有幾分疏離,“婉萍,你怎麽在這?”
“許如夏呢?”
李婉萍沒想到許如夏沒跟着回來,這簡直就是天作之合,牧晉安正要開口,李婉萍直接打斷,“有些話也不能當着許如夏說,她沒回來,那我們就好好聊聊吧。”
牧晉安神色冷靜,心裏卻湧起一抹冷意。
這次李家挾恩圖報讓他心裏十分不舒服,他是個有恩必報的人,甚至會不計付出的回報,但他不喜歡有人拿着這恩情相逼。
“你說吧!”
“我們換個地方聊。”
牧晉安不爲所動,臉色更是冷靜疏離,“婉萍,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可說的,你放心,我們牧家欠李家的恩情一定會十倍償還,絕對不會做忘恩負義的人。”
李婉萍聽出牧晉安的疏離和冷漠,心裏快委屈死了。
現在他爲了許如夏,真的快要六親不認,李婉萍長長歎氣,“我爺爺已經派人去齊州取證,我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不必太急,事情總會弄清楚的……”
“我改天登門謝謝李爺爺,沒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晉安!”
李婉萍紅了眼睛。
她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她跟牧晉安會到這種地步,連話都不能好好說一句。
牧晉安沒停下腳步,李婉萍隻好大聲說,“如果爺爺不幫許如夏,你知道她會面臨什麽後果嗎?”
“我不會讓她有任何危險!”牧晉安底氣十足地說。
李婉萍繞到牧晉安面前,仰着臉,眼裏全是委屈的淚花,“晉安,我知道你心裏深愛許如夏,也不是非要拆散你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脊椎的傷已經是極其危險,這輩子你護不了她多久的。”
已近黃昏,天色漸漸暗了。
牧晉安剛才還堅定不移的心,忽然間抽搐一下,那種疼痛感尖銳無比,讓他瞬間清醒。
他不怕路遠馬乏,更不怕前路黑暗,可是他怕護不住許如夏,讓她遭受任何艱險。
牧晉安沉默的樣子,讓李婉萍知道有機可趁,她繞到牧晉安前面,“上次,我給你做全身檢查就看出來了,那塊彈片一直遊走,随時都有可能穿透脊椎縫隙……一旦進入脊髓,神仙也很難救你。”
“你是想用這樣事情,讓我跟如夏分開……”
“你死了,我有什麽好處呢?我隻是想說,國外現在有非常先進的儀器,可以做這種手術。”
李婉萍說得小心翼翼,生怕露出自己半分企圖。
她知道牧晉安很聰明,更知道他内心裏不會任由别人擺布的韌勁,李婉萍眼眶發紅,聲音更輕,“我隻是覺得,與其兩個人在一起不會幸福,不如早早分開……許如夏還很年輕,她又聰明!”
“我還有多長時間?”
“晉安哥,你的身體還有救的……你不要灰心。”
這次李婉萍也被他的聲音吓住了,那是堅定的,毫不猶豫的問詢,仿佛已經下定決心要怎麽樣。
李婉萍說完,牧晉安回頭冷冷地看着她問,“我是問你,如果我不去國外治療,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陪着許如夏……”
這次,是輪到李婉萍奔潰的時候。
她心底泛濫的感情徹底決堤,那是恨,是怒,是歇斯底裏,她就不明白了,她明明可以對牧晉安更好。
他們在一起,明明有更美好的未來,她怎麽就一點點都進不了他的内心,隻能接受這種冰冷的像是嘲諷一樣的問詢,他把她當成是主治醫生看待嗎?
“我不知道。”
李婉萍眼淚刷地流下來,聲音都不清晰。
牧晉安眼神微厲,盯着李婉萍說,“你不就是拿你爺爺幫忙的事情和我快死的事情來要挾我的嗎?那你告訴我,我什麽時候就要死,這很費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