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張建軍猛得起身,瞪着許如夏威脅,“許如夏,你爲了跟牧晉安在一起,也開始不擇手段是不是?你找一些莫虛有的事情,就是想要栽贓陷害,給我定罪是不是?”
他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其他公安的注意,憑着他們曆年辦案的經驗,這張建軍心裏肯定有鬼。
此時,張建軍慌亂無措,臉上的神情已經處于快要崩潰的邊緣,他俯身桌前,臉色猙獰。如果不是因爲隔着一張桌子,他估計會毫不猶豫朝着許如夏揮拳頭……
許如夏并沒有半分慌亂,本來接下來的審訊該由公安完成,可是許如夏臨時改變主意。
她的神情裏,是經曆過一世後的泰然與淡定,還有一絲的胸有成竹,“張建軍,你還沒有看到表上最關鍵的一欄,林國翔跟楊美麗認識,而且有過一段感情……”
原本就處于崩潰邊緣的張建軍聽到林國翔這個名字,頭皮發緊,脊背發涼,他呼吸都變得急促:
“許如夏,這件事情早就調查清楚,當時是因爲吊車捆鋼索磨損出了意外,你緊抓不放有什麽意義?”
“如果有人不擇手段想要達到自己的殺人目的,三個月足夠磨損一段捆鋼索!”
許如夏看着張建軍身上的情緒色,在旁人看來,張建軍雖是慌亂,卻還在故作鎮定地回應許如夏。
可是在許如夏眼裏,張建軍身上緊張的暗紅色已經說明了一切,而且,顔色越來越深,大有紅中帶黑之色,若非他心中有鬼,怎麽可能怕成這樣?
兩名公安覺察不對勁,立刻坐到桌旁,開始記錄。
他們不僅是爲了查清楚過去一樁案子,更重要的是,他們也想找到張建軍的把柄,将這個忘恩負義,破壞他人感情的男人抓進去。
這些日子,他們已經聽到不少關于張建軍和許如夏退婚另娶,被騙後又回頭糾纏許如夏的事情。
他們聽着也是義憤填膺,這世上怎麽還有這種男人。
張建軍頭上冒出虛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麽事情都講究一個證據,許如夏你有證據嗎?”
“會找到的。”
“如果像你所說,是我别有用心,那你是不是應該問問楊美麗,看看她到底做了什麽?”
張建軍臉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知道許如夏心地善良不想讓楊美麗受到懲罰,既然如此,那他就來個魚死網破。
許如夏盯着張建軍身上的情緒色,那抹邪惡升起的氣息混雜在恐懼當中,許如夏看着都覺得作嘔。
“公安同志,我這次去平津鋼廠調查了張建軍的檔案,檔案顯示,他在鋼廠出了意外事故所以才被辭退!”
許如夏将那張表交給公安,“我過鋼廠主任了解到,鋼廠成立八年,從來沒有出現過鋼索斷裂的事情!而且,捆鋼索每年按時更換,還會有維護安全生産的師傅經常檢查,所以出現事故的可能性基本爲零。”
“這麽說,這場事故有可能是人爲?”
“我希望能重新立案,将兇手捉拿歸案,還林國翔家人一個公平……”
許如夏說完,離開公安局。
重生之後,許如夏已經意識到一件事情,就是一旦發生糟糕的事情重要的不是改變,而是重新規劃新的路途。如果非要跟壞人壞事糾纏,最多隻能得到一時爽,卻要耗費巨大的精力。
現在她已經将調查到證據交給公安,相信公安會給她一個公平正義的調查結果。
至于張建軍,她不想再多看張建軍一眼。
到傍晚的時候,許如夏拖着疲憊的步伐回牧家小院,剛剛走到巷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體等在那裏。
許如夏眼眶一熱,立刻小跑着撲過去,牧晉安也發現了許如夏的身影,邁開大步朝着這邊走過來,兩人深深地擁抱在一起。
“如夏,你總算回來了……我本來是想去公安局看看,又怕跟你錯開,隻能在這死等。”
“沒事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許如夏看到牧晉安身上散發的濃濃的擔憂情緒色,同時,那抹顔色裏還夾雜着一絲别的,她一時沒有分辨出來。
不過是短短兩天的分離,對于兩人來說卻像是分開了數年一樣漫長,牧晉安拉着許如夏的手,“我們回家吧,爸媽做好晚飯,正等着你回來一起吃飯呢……”
“你不想問我關于張建軍的事情?”
“事情總有解決的時候,我們又不是理虧的一方,即便小老虎身份特殊,我們也隻是好心收養,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現在不管别人怎麽給許如夏施壓,牧晉安始終會站在許如夏這邊,不會讓她一個人抵擋衆人的壓力。
如果事情到了非做出抉擇的時候,那他就尊重許如夏的選擇……
許如夏沒想到牧晉安會如此坦然,好像之前那麽多的擔憂都不存在,隻要他穩如磐石,那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這讓許如夏不由間松口氣。
兩人一起回到牧家,剛剛進門,就聽到牧老爺子厲聲呵斥,“你們倆也是過五十歲的人了,感情重要還是前途重要,你們心裏能沒杆稱?你們就是想做老好人,讓我做這個壞人……行,我就來唱這個黑臉。”
牧長民聲音敦厚,帶着些許擔憂,“爸,我們是一家人,遇到事情應該擰成一股繩才對!”
“正因爲一家人,才更要替他将來着想……看到了沒,他如果接受許如夏,别說家裏的事情他幫不上忙,就連他自己都成問題。”
“爸,我相信晉安他……”
徐鳳九很少跟老爺子對着幹,嫁進牧家這麽多年,遇到事情都是牧長民出面調停,她很少跟老爺子站在對立面。
現在她也想替牧晉安說句話,并非是别的,隻想給他一個選擇的自由。
牧老爺子卻忽然打斷徐鳳九的話,厲聲說,“你們李叔說的沒錯,從晉超死的那天開始,他的命就不是他一個人的,是晉超和他共有的!他得爲這個家多想想,爲我們多想想……”
許如夏站在門口,屋内的壓力仿佛已經穿透牆體撲面而來,她感覺牧晉安緊緊握住她的手,一直沒有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