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許如夏編織好的風鈴,勾起徐鳳九太多的情愫,也正因爲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舉動,徐鳳九一直被愧疚和陰郁布滿的心扉終于有了些許亮光。
牧晉安講了許多牧晉超在部隊的事情,牧家所有的人都聽得十分入神。
連同平日裏嚴厲的牧老爺子,臉上也布滿了自豪和驕傲,牧晉宴在講這些事情的時候,一直牽着許如夏的手,他掌心炙熱的溫度,似乎在表達他對許如夏的感激之情。
不知不覺,已經是淩晨時分,窗外的風輕輕地嗚咽,玻璃窗上有薄薄的水霧。
可是屋内卻是一片溫暖,徐鳳九聽完牧晉超在部隊的故事,還迫不及待想聽更多,一旁的牧長民輕聲輕,“不早了,如夏從平津回來夠累的,咱們都休息吧,來日方長。”
徐鳳九有些意猶未盡,但一想到再往下聽就該是牧晉超打仗犧牲的細節,還是臨陣退縮了。
許如夏看出她的情緒波動,走過去輕聲安慰,“阿姨,對于我們來說晉安是一個逝去的人,但對于他來說,他是完成了國家和人民交給他的使命!現在他已經沒有疼痛,沒有傷心,永遠地自由自在……”
“許如夏,你很會安慰人。”
“阿姨,我并不是出于同情心理安慰,而是對死亡有很深的感觸!以前,我做過一個長長的夢,夢到自己死後重生,選擇了另一條人生路走!”
許如夏不能直接說自己就是重生歸來,隻能隐晦地叙述自己重生的感受。
她隻是想讓徐鳳九盡快接受這個事實,而不是陷在這種痛苦裏,折磨自己,折磨家人!
徐鳳九剛剛流了很多的眼淚,一雙眼睛都是亮汪汪的,她忍着心口滞悶,擡頭看着許如夏,“那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人生了嗎?”
“重來一次,人生依舊是苦辣酸甜,又會新的考驗……但我終于明白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
現在徐鳳九對許如夏的話是深信不穩,她總感覺許如夏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就是可以感知到身邊所有人的心理。不然,她怎麽會心血來潮編織一個風鈴?
而且,因爲這個風鈴觸動大家的情愫,讓所有的人都追到牧晉超,将原來四分五裂的家人再一次緊密的聯接起來。
許如夏鄭重其事說,“人生有限,我們要珍惜眼前人……記住我們愛的人!”
旁邊的牧長民也點點頭,向來情緒内斂的他此時也是感慨,“如夏說得沒錯啊……我們是一家人,遇到事情更應該團結一心,而不是因爲外面什麽壓力就一盤散沙!”
現在許如夏輕松就收攏了牧家四個人的心,隻剩下牧老爺子還在固執己見,顯得平日裏頗具威嚴的牧老爺子此時有點勢單力薄。
這時,牧老爺子冷笑一聲,“現在晉安身體不好,如果他非堅持跟許如夏這段婚姻,那我是沒臉讓他借着李老的推薦去玥城軍團!然後,他們倆人靠什麽活,你們想過沒有?”
“爸,我們倆還賺着工資呢!”
“你們倆好像就是長命百歲,不老不死一樣!”
牧老爺子從鼻子裏哼氣,起身背着手,挺着腰闆回卧房休息。
徐鳳九這次沒受牧老爺子的影響,握住許如夏的手說,“如夏,謝謝你,不隻是因爲風鈴的事情謝謝你,更是爲了你說的那些話!你說的話都很有道理,我要好好珍惜眼前擁有的一切,而不是得隴望蜀。”
“阿姨,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許如夏目送徐鳳九和牧長民回到卧房,她帶着小老虎去洗漱,牧晉安主動抱起小老虎,“你累了一天了,好好歇着,我來幫小老虎洗臉泡腳,一會送他回屋休息……”
“好!”許如夏确實有點累,坐綠皮火車椅背闆直,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跟椅子捆綁了一樣,下車後,腰還是僵直。
她本來是想哄睡小老虎,再跟牧晉安談談。
沒想到牧晉安直接将小老虎抱回自己的卧室,回頭看着洗完臉,兩鬓頭發濡濕,渾身都散發着淡淡雪花膏味道的許如夏,“如夏,有些事情我還得跟你商量……”
兩人躺在床上,許如夏輕輕地拍着小老虎哄睡,“說吧,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有人來找你們麻煩了?”
其實從巷子口看到牧晉安的時候,她就隐約覺得不對勁,但又想牧老爺子身份地位在那,即便是小老虎的事情棘手,也不會有人明目張膽地爲難他們……
她也是擔心牧晉安不願意跟她說,所以回避沒問。
牧晉安看着小老虎睡熟,聲音很輕地說,“現在我們面臨三個問題,第一我的彈片很可能會紮進脊椎導緻癱瘓,目前還沒有發現更好的醫治方法……”
牧晉安剛說完,許如夏心口咯噔一下,這最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上一世,她剛被張建軍退婚就出了事故死了,但後續的事情,她在世上的靈魂依舊看得清清楚楚。
她死後靈魂也沒有離開張家,對牧家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是牧晉安身份特殊。
他因爲醫治無效死亡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全村的廣播都在哀悼,足足響了三天的哀樂,每天中午晚上播放三個小時。
她記得那個時間點大概是在夏末,天氣熱的人煩躁,所有的人聽到哀樂都十分壓抑,連她這個魂也不例外。
“我們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醫生……”
許如夏打斷牧晉安的話,正要往下說,牧晉安接着剛才的話題,“第二,如果我暫時不會死,我又不會玥城軍團,那我們的生活可能面臨着經濟考驗……畢竟,以後我們還要有自己的孩子!”
“第三,辜負李爺爺的期望事情不大,但讓整個牧家都因爲我的選擇陷入某種困境,于你于我都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牧晉安說完,坦誠地看向許如夏,而此時,許如夏心裏除了感動,再無其他。
上一世,張建軍完全把她當老媽子,即便要做什麽事情都是命令,根本沒有商量餘地,那時候,她感覺自己特别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