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鐵證面前,張建軍終于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從審訊室出來,面如死灰,“許如夏,我們從前可是夫妻,你就這麽狠的心,非要讓我死在這黑屋子裏?”
許如夏心情平靜如水,語氣卻帶着寒意,“張建軍,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嗎?”
“我是念你的好……”
“不要再給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得認罰!”許如夏不想再跟張建軍廢話,目送兩位公安帶走張建軍。
許如夏跟齊州兩位執法人員交代了一些收養小老虎前後的事情,兩位執法人員也确定這件事情都是由張建軍一手策劃,至于後續那些事情,都是張建軍随口編造的故事。
“許同志,事情總算是查清楚了,我們也不耽擱你的時間,先回齊州遞交資料!”
“好!”
許如夏跟兩位執法人員握了握手,詢問,“那如果我想正式收養小老虎,還需要辦理什麽手續?”
誰也沒想到經曆過這麽一場風波之後,許如夏還是堅定不移選擇收養小老虎,所有的人都對她投來欽佩的目光,她則是看了看旁邊的牧晉安,“有牧首長支持我,我當然不用擔心任何事情……”
牧晉安也看向許如夏,自然懂得她眼裏那份信任,轉身對幾名公安說,“既然小老虎是被張建軍偷偷抱出來的,那就不存我們連手偷偷抱走小老虎一說,隻需要重新辦理一次收養手續即可,對不對?”
“按道理說是這樣的,隻是小老虎的父母身份有點敏感,您又是軍人……”
“這不需要你們考慮,有什麽後果都有我來擔着!我相信,相關部門也會給我們一個合理合法的收養手續,不會在孩子身份問題上作太多的糾結,他過了這個年才四歲。”
牧晉安這話是對兩位執法人員說的,兩位執法人員立刻點了點頭,答應回到齊州,立刻安排小老虎新的收養手續流程。
從公安局出來,春日的暖陽萬丈光茫,照耀着整個京州大地,人心都暖暖的。
許如夏想到答應牧家人的事情,轉頭看向牧晉安,“我去八一小學一趟,因爲之前李爺爺對校長的承諾,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還是不用去了,先回家照顧小老虎。”
“我不放心你!”
現在牧晉安對許如夏完全就是黏人狀态,寸步不離……尤其是在晚上!
許如夏摒棄頭腦裏的胡思亂想,握着牧晉安的手,感覺到他寬大手掌中的幹燥和溫熱,“那你幹脆,回家找根繩把我拴着,走到哪裏我都會扯扯繩子,讓你放心。”
牧晉安也被許如夏這冷笑話逗笑了,爽朗地笑出聲,“行,那你去吧,跟校長好好談談!如果他不同意,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
“嗯。”
“給我一個擁抱!”
許如夏臉騰地紅了。
他們剛剛走出公安局的大門,來來往往的人都不少,許如夏輕聲說,“晚上回家抱,大庭廣衆之下抱來抱去,也不怕影響你首長形象!”
牧晉安看着媳婦臉紅了,心裏一顫,立刻想到晚上的時候,台燈的光暈照在許如夏的臉上,長長的睫毛下有一雙溫柔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似的。
他沒忍住,直接上前一步,用大衣裹着許如夏說,“在我的人生裏,我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的!所以我們的擁抱一次都不能少,抱一次少一次,我得好好珍惜。”
這話出口,許如夏心口莫名一跳,她擡眼看向牧晉安。
他是戰場上九死一生回來的人,身上自然有一種看穿生死的淡然,可是在這一層淡然背後卻又有一層複雜的情緒,是傷感和不舍,還有糾結和掙紮,他是有什麽事情瞞着她嗎?
這時候,許如夏也不管身邊來來往往的人,輕聲說,“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
“傻姑娘,怎麽又傷感上了,你快去吧。”
牧晉安松開雙臂,許如夏隻覺得心口一空,再次主動挽住他的手臂,鄭重其事地說,“晉安,我不會讓你出任何問題的,布坊的生意會越來越好,到時候我可以帶你找最好的醫生給你做手術,取出彈片。”
她是怎麽知道他心裏的想法的?
牧晉安也覺察許如夏真的很神,每次他想什麽,擔憂什麽,她幾乎立刻可以覺察,于是笑着說,“行了,别多愁善感了,你再磨蹭學校那邊都快放學了。”
“好,我先走了。”
許如夏告别牧晉安,從口袋裏拿出一角錢做公交,直接去八一小學。
八一小學的校長辦公室,李老正跟校長蔣臻談起徐辰辰兩個孩子入學的問題,李老端坐于椅子上,手裏拄着拐杖,“蔣校長,按道理這事沒有出爾反爾的道理,但我也不能自作多情不是……”
“難道您幫了他們,他們還能不領情?”
蔣臻也就納悶了。
前天李老過來找他,說是要幫老戰友安排兩個孩子進學校讀書,蔣臻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唯一條件就是讓牧晉安過來給孩子們講講愛國思想。
哪料到今天李老過來竟然又回絕了這件事情,蔣臻自然是滿心疑惑。
這時旁邊的李婉萍開口說,“升米恩,鬥米仇,也是爺爺慷慨大度,幫了他們家太多忙,所以對方說我們挾恩圖報!”
“什麽?”
蔣臻一臉驚訝,這世上還真有這麽不知好歹的人?
他用難以置信地目光看向李老,他當然相信李老這樣的老軍人是不會說謊的,“那這樣的人的孩子不來我學校也罷,品行不端,到時候指不定還要給惹出什麽禍端,還得連累李老。”
李老淡淡看了一眼李婉萍,眼神閃過一抹嚴厲,卻依舊沒有拆穿李婉萍。
“蔣校長也不用這麽急着下定論,說不定,他們也隻是擔心欠我的人情太多,不好還!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幹涉别人的意願。”
蔣臻對李老十分敬佩,點點頭說,“李老您說得沒錯,這世上最不能控制的就是别人家的意志,咱們隻能盡人事聽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