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夏當然知道，在這個時代五千塊是什麽概念！
在這個時間段，京州的房産還是安置房，并不存在銷售買賣一說，但是租一套三居室的房子才十一元。用這樣的價格标準相對應房價，一套房子的價格約摸也就是兩千左右。
如果一個人手裏握着五千塊錢的巨資，足可以在京州買房買車，還可以做大買賣。
“蔣校長，您維持學校運轉，每年資金缺口肯定很大吧！再加上咱們小學是免學費，隻收學雜費和書本費，那各項開支豈不是沒有資金來源？”
“沒想到，你一個鄉下姑娘還能了解這麽多學校的事情，不容易啊！”
原本蔣臻并不想跟許如夏多說什麽，沒想到許如夏能這麽理解他此時的艱難，心裏不免有幾分好感。
他親自給許如夏倒了一杯茶，并讓許如夏坐下說。
這個時間，李婉萍跟李老在操場散步，心裏卻在默默計時，她眼睛時不時望向學校大門方向。如果許如夏從校長室出來，她站在這個角度一眼就能看見許如夏離開的身影。
她一想到許如夏來了碰一鼻子灰，心裏就覺得解氣，不過，她不敢在李老面前表現出太多，“爺爺，這操場剛剛翻新，可是那邊怎麽還空着一大片地呢……是沒錢修了？”
“你蔣伯伯剛才還跟我歎息，這操場本來該有兩個籃球架，兩個足球網，那邊應該有兵乓球台，隻是學校沒錢暫停修繕。”
“這麽大一個學校，蔣伯伯還能沒錢修操場嗎？”
李老看了一眼李婉萍，他這個孫女聰明伶俐哪都好，就是不知人間疾苦。
想必在感情上，李婉萍也是吃了這樣的虧，她覺得世間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從來沒想過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努力。
李老拄着拐杖，步履有些蹒跚，歎息一聲說，“咱們國家進入和平年代沒幾年，各行各業都是百廢待興！到處都需要錢，國家雖然是重視教育，但奈何國家财力有限，拔款也有限！”
李婉萍點了點頭，眼神卻依舊不住地往校門口瞄，心想許如夏怎麽還沒有出來！
這邊，許如夏跟蔣臻相談甚歡。
“蔣校長，平時您又要注重學校文化建設，還要着手學校學風管理……連資金方面的事情您也得操心，真得是面面俱到啊！這好比就是一個小小的國家，各個方面都得一手抓。”
許如夏說完，喝了一口茶，那茶芳香四溢，有一股特有的清新，許如夏不由多喝了幾口。
許如夏說話老持穩重，讓蔣臻都不由啞然失笑，“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從哪裏學來這些管理理念的！即便是學校的副校長，他也未必能理解我這殚盡竭慮的心思啊。”
其實許如夏不過是借了可以讀懂别人情緒的光，隻要校長說到比較感興趣的話題，整個人就比較興奮。
如果他說到資金問題的時候，明顯就會愁悶一點，許如夏在察言觀色之下，再看不懂校長的心思，那豈不是成了傻子。
許如夏笑了笑說，“我是從小見大，平時管理小家的時候慢慢領悟出來的道理！任何一個小家庭，經濟是非常重要的一項，如果沒有持續不斷的資金進項，連普通人家都活着非常艱難呢。”
“有道理，你這個姑娘挺聰明的。”
蔣臻也沒把許如夏說過尋找資金的話當真，隻是十分坦誠地跟許如夏說清楚入學要求，“其實李老是想把兩個孩子過戶到李家戶口名下，他現在除了李婉萍這個孫女兒之外，沒有别的孫子輩！想着把徐家兩個孩子戶口遷到他們家名下，這也算是合情合理。”
“原來是這樣。”
看來軍人都是十分講究原則，即便是心疼李婉萍，做法上有些過激，可是李老也是按照規定從不逾矩。
看到許如夏點了點頭，蔣臻笑着說，“如果你能想辦法把兩個孩子遷到你們牧家名下，符合學校規定，自然就可以來上學了。”
許如夏沒有解釋家裏困難，而是直接說，“蔣校長，明天下午我會來找您，如果可以給八一小學拉來五千元的資金，您能不能給我兩個入學指标！”
“當然可以，不過，這事不能強求！”
蔣臻權當許如夏是在開玩笑，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總之，他跟許如夏談了一會天，心情挺舒暢，覺得看文件都有精神頭了。
他笑着對許如夏說，“沒見你之前，覺得牧首長娶了一個農村姑娘實在是太可惜了，畢竟，以他的家世身份，京州想嫁他的人都排到北城了吧……”
“那見到我以後呢？”
許如夏也是好奇，想知道蔣臻對她有什麽評價，蔣臻笑了笑，“你這姑娘，将來必成大器……不說别的，就憑你能以小見大，從小家看到一個學校經營的不容易，你就不是一般人。”
許如夏站起身要告辭，蔣校長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從旁邊的茶葉罐裏倒出一些茶葉，裝進袋子裏封好口。
“這是我老同學從滇北那邊帶回來的茶葉，現摘現炒的，看你喜歡，給你裝點！”
“不行不行，我怎麽能拿校長的茶葉！”
蔣臻已經拿着信封走到許如夏面前，把信封拍到許如夏手裏，“沒能幫到你忙，我也深感愧疚……跟你說話十分開心，你就拿着吧，回去給牧首長也嘗嘗……”
既然是給牧晉安喝的，許如夏就沒有再拒絕，明天，等她拉來資金，到時候問校長要點茶葉喝也是使得的。
許如夏把信封裝進口袋，校長送她走到門口，臉上依舊挂着溫和慈祥的笑意，許如夏和校長說了再見，轉身離開。
她還沒有走到校門口，聽到李婉萍在身後喊，“許如夏！”
許如夏緩緩轉頭，李婉萍眼睛盯着許如夏揣在口袋裏的手，眼睛微眯，“你口袋裏是什麽，拿出來……”
看到李婉萍咄咄逼人的傲慢勁兒，許如夏故意逗她，“你怎麽好奇心這麽大，你要想知道，自己過來口袋裏拿呀……反正我是不會給你拿出來的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