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說定,幾人各自散去。
次日重新開庭,旁聽席上的人比頭一日更多。
不僅有各方的家屬,還有挺多與此事無關的婦女、記者、以及一些與美國人截然不同的面孔。
司鄉的目光在人群裏掃到小曲、梁太太、華英她們和幾個女人站在一起,旁邊還有程群山和一個陌生人護着她們,另外大着肚子的蘭特夫妻也在,忙走過去,“你們都來了?”
“嗯。”小曲眼睛裏都冒着光,“昨天想來,不敢來,報紙上說你們勝券在握我今天才敢來。”
哈哈,原來是怕她失敗。
“我們要給你拍照片。”小曲脖子上挂着相機,“還好你買的是微型相機。”
那相機還是司鄉先前調查案子的時候自費買的。
司鄉笑眯眯的誇了一句:“小曲厲害啊,不聲不響的就把相機學會了。你昨晚有什麽事找我?”
“等你結束了再說。”小曲避而不談,指着旁邊站着的中年人,“這位是吳大叔,他有事和你商量。”
兩人互相點頭,算是見過了。
華英見時間快要到了,催促起來,“你快回去準備一下吧,我會給你拍得漂亮一些的。”
時間确實差不多了,司鄉回了原告席去。
被告席上站着珀爾等一幹人,涉及人員已死的,則是他們的家人過來。
法官在庭上念着:“關于安東尼于一八六九年六月狀告西諾斯通奸一案,本庭已确認爲誣告……”
西諾斯随着結果的公布整個人變得有些不一樣。
“拉尼爾與瑪倫,在成年後已知其母承受冤枉的情況下包庇罪犯,判監禁六十日。”
全場都是安靜的,靜靜聽着結果。
通奸案中另一個主犯馬克,涉及渎職、以特殊身份謀害西諾斯,判處監禁終身。
作僞證的卡特等數人被判不低于五年的監禁……
通奸案一事有了結果。
接下來就是關于想奪走油田的那些恩怨了。
“珀爾·羅德裏格斯公然發布輕視婦女的言論,有違背法律公平。”法官還在念着,“利用職權謀取公民财産,利用行賄等方式阻礙西諾斯進行維權,不應受到特殊豁免……”
被告席上的珀爾·羅德裏格斯一家臉色變得都變得慘白起來。
法官擡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那一家人,嘴裏的話毫不停頓:“珀爾·羅德裏格斯判處終身監禁。”
接下來,還有直接跟那瘦弱老頭對接殺人的傑米,死刑。
因爲涉及的人太多,法官洋洋灑灑的念了很久還沒結束。
“安布羅犯故意殺人罪……”
“另外根據調查結果,被告珀爾律師亞威爾·史密斯教唆他人傷害律師司呦呦以及愛德華,判監禁二十年,撤銷律師證書……”
愛德華這才知道他拉肚子不是偶然,氣得臉都綠了。
法官又念了好久才暫時停下來,換另一個法官繼續宣讀。
“芝加哥政府監管不力,判當面并登報向西諾斯女士道歉,向其賠償三萬美金。”另一個法官接過判決書接着說道,“伊利諾伊州政府屢次拒絕重審此案,判向其當面并登報緻歉,并賠付其八萬美金。”
西諾斯靜靜聽着,不發一言。
“西諾斯女士,本庭以美國法律工作者的身份向你緻歉。”法官沖着西諾斯行禮,“很抱歉因爲監管不力等一系列不周全讓你受到這樣的冤枉。”
“所有的被告人一起書寫了這份道歉書,希望你能收下。”
法官沒有和稀泥的意思,他看向被告席上的那些人,“現在請你們當庭向西諾斯女士緻歉。”
“我替我父親向你緻歉。”當年審判庭上沒有出言侮辱也沒有阻止的另一個法官雷文的女兒率先開口,“如果不是看到我父親的筆記,我至今不敢相信我視爲偶像的父親會做出那樣不公平的判決。”
她對西諾斯鞠躬,“對不起。”
接着是臉色慘白如紙的珀爾扶着兒子的手鞠躬,然後一言不發的退了回去,事到如此,再說什麽也無用,他也不想說什麽求饒的話。
一個接着一個的鞠躬,算是給這場審判有了一個完整的定論。
“西諾斯女士。”法官看着這一切,說,“你并不需要原諒他們,一切以你自己的意願爲主,縱使獲得你的諒解,也無法更改這場判決結果。”
西諾斯終于開口:“四十三年,我終于讨回了公道。”
她的目光環顧全場所有人,“我知道有人會說我傻,爲了這樣一件事耗費了畢生的光陰,放棄了兒女、婚姻。”
“我不去說這件事值得不值得。”
“如果沒有這個信念,我可能根本無法活到現在。”
西諾斯的目光看向法官,“公平的法律可以讓所有人信服,我希望你們能夠一直堅持下去。”
這件事情就這樣塵埃落定了。
陪着西諾斯去把賠償的事情對接完,幾人一起出了法院。
司鄉看着門口隻剩下小曲和那個姓吳的中年人還有蘭特夫妻,忙過去問,“梁太太和華小姐他們走了?”
“嗯,華小姐和程先生還有事,硬擠的時間出來的。”小曲忙着解釋,“吳大叔找你有事。”
司鄉看向這個陌生人,“您說。”
“我奉命來的。”吳熊說道,“我家主人叫住東方即明。”
司鄉自然記得這是談夜聲母親的名字,心裏湧起些不妙,“您說,可是談太太有什麽事情吩咐?”
“是有。”吳熊點頭,“我家主人讓來此給你買兩套房産,再給你一筆錢,另外先前夜聲少爺的那筆錢也請你安心收下,這是房産證明。”
他遞過來的是兩套房産證明和一張兩萬美金的支票,位置一個是市中心的小公寓,另一套在郊區小莊園。
司鄉把那些又推了回去,正色說道:“不必如此,談家待我已經仁至義盡了,再說小談公子走前已經往我戶頭存了五萬進去,我也不至于如此貪得無厭。”
見她執意不肯收,吳熊臉上倒是多了一絲佩服,也不硬勸,拱了拱手,“那以後若是有事可以直接過來尋我。”
“好。”司鄉回了禮,看着他走遠,又問小曲,“還有誰找我沒有?”
小曲從包裏掏出一封信,“給。”
“你先看信,我們先走了。”蘭特示意凱去掏信出來,“羅伯特本來也要跟我們一起來,到門口了,被公司的事情叫走了,你别和他生氣啊。”
司鄉接過小曲的信,上面隻有一句話:談家父子入獄,君老闆重傷,速歸。
落款是阿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