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羅伯特回到公寓,一開門,見沙發上有道人影,叫了聲,“呦呦。”
“嗯。”沙發上的人答應了一聲。
羅伯特把門關好,過去陪着坐下,“怎麽了?”
小姑娘把頭靠了過去,不說話。
“我給你訂好了回去的船票。”羅伯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盡快回去,救你的朋友。”
司鄉一愣,“你怎麽知道我朋友家出事了?”
羅伯特摸了摸她的頭發,“你忘了蘭特和他們有生意。”
所以蘭特的消息遠比司恒的信要到的早,而蘭特知道情況過後就把消息給了羅伯特。
“怕影響你打官司,就先壓着了。”羅伯特輕聲說,“五天後的船,我回來之前跟愛德華通過電話了,知道你這邊的事情出了結果,我才敢和你說。”
司鄉貼得更緊,不知道該說什麽。
“呦呦。”
“嗯。”
“是不是想回去又舍不得我了?”羅伯特問她。
司鄉又嗯了一聲,誰舍得啊,一個正當年華溫柔體貼大方聰明還有錢的大帥哥。
“那如果有可能,再回來好不好?”羅伯特輕輕的說,“回去過後多給我寫一些信。”
司鄉說了句好,又說:“我是不是太不要臉了?收了你的好處,還不能保證跟你在一塊兒。”
“呵呵,不要緊。”羅伯特說,“明天你去接受記者的采訪,有個美國大律師的名頭,你回去行事能方便很多。”
司鄉越想越覺得對不住他,一下子有些難過起來。
“羅伯特。”司鄉說話帶着鼻音,“你對我太好了。”
羅伯特拍了拍她的背,“互相的嘛,你跟我在一塊兒都拒絕了挺多男人的了,我自然要負責。”
這話說得小姑娘有些臉紅。
“船票在五天後。”羅伯特接着又說,“明天上午你去見記者,把你這邊的事情處理一下。下午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後天你陪我吧,我們去騎馬。大後天送你去舊金山坐船。”
“回國後你去見一下潘提叔叔。”羅伯特一樣一樣的給她安排好了,“船行一個月,等到九月底,你就能到上海了。”
他安排得太周全,足見是早有準備了。
司鄉隻覺得自己有些太沒良心了,竟然棄對自己這麽好的人而去。
“我給你帶了點東西,你看一看。”羅伯特拿出兩份文件來,“你先看。”
兩份文件,一份是委托書,授權他處理司鄉在這邊的事。
另一份是還款證明,寫着她購買羅伯特房産的欠款已經還清。
“我想你如今有錢,應該更希望跟我沒有太大的經濟牽扯,”羅伯特解釋道,“西諾斯老太太應該已經把錢給你存進去了,不過爲了保護你,你們對外隻能說拿了兩萬美金。”
這是對她的保護,也是對其他律師的保護。
兩個人正說着,電話響了,羅伯特接起來聽了兩句,把電話交到司鄉手上,“找你的,好像是你助理。”
電話正是小曲打來的。
“小司姐姐,華小姐約你見面。”小曲在電話裏說,“說是有要事找你商量。”
司鄉:“我沒時間見她,我打她家的電話吧。”頓了頓,又說,“我和你說一聲,我回國後,我的事情委托給羅伯特先生處理,你如果有事拿不定主意,找華小姐商量,如果不行,你找蘭特小姐。”
“好。”小曲安靜了一下,“我會看好診所的。”
“好,那先挂了。”司鄉挂斷電話,往華英家裏打去。
“你打電話,我去做些吃的。”羅伯特進廚房去,“呦呦,按你的計劃走,不要因爲愧疚亂了陣腳。”
“好。”司鄉聽着電話接通,說了找華英,等了一會兒電話到了華英的手上,“哪位?”
“是我。”司鄉聽着是華英的聲音了,“你找我什麽事情現在就說,我大後天去舊金山坐船回國去。”
華英啊了一聲,忙說:“我是有些要緊事。”
“你說。”
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孫先生如今要成立三民黨,我想邀請你加入。”怕她生氣,又解釋,“我自己其實也經加入了,也是知會你這個消息。”
“我無意加入。”司鄉果然想也不想的拒絕,“還有别的事情沒有?”
華英想了一下:“你不肯加入也沒關系,隻是我和幾位朋友要一起去往香港那邊,和你同船總是可以的吧?”
其實司鄉更想一個人走,不過到底還是同意了。
“還有沒有?”司鄉又問,“我這兩天要忙成狗,你要是還有事就和小曲說,我再打給你。”
華英說了沒有,電話挂掉了。
想了想,司鄉又給陳秘書打過去,問是否需要帶些書信什麽的回去。
過了一會兒,羅伯特從廚房裏出來,見着她有些發呆,過去叫她,“先吃飯吧。”
“哦,好。”司鄉坐上餐桌,“其實我回來的時候吃了兩塊松餅,不太餓,我更想喝點酒。”
“那就喝點兒。”羅伯特很貼心的去把她喝剩的酒拿過來,“喝醉了也不要緊,明天早上我叫你。”
司鄉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她也隻有在羅伯特這裏最輕松。
想想回國以後就要去面對挺多事情,更覺得眼前的羅伯特是個好人。
“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麽?”羅伯特邊吃邊問,“如果有可能,我還是希望你回去了能再過來。”
司鄉嗯了一聲,“我盡量快一些吧。”
“嗯,如果可以,把你弟弟也帶過來吧。”羅伯特又說,“我雖然能力一般,但是我保證護好你們。”
司鄉笑眯眯的:“你不怕累啊。”
“這有什麽怕的。”羅伯特切了塊牛肉遞過去,“你吃一口。”
司鄉嚼着肉,口齒不清的說,“我應該是要回來的,不過我未必能夠回來得那麽快,我怕耽誤你了。”
“沒事。”羅伯特又給她遞過去一塊肉,“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盡量争取回來吧。”
司鄉吃着肉,看着英俊的男人,心裏歎氣,一口接一口的喝。
“羅伯特。”司鄉打了個酒嗝兒,“你太好了啦。”
羅伯特一眼看出她又醉了,歎了口氣,過去把人哄到沙發上去坐着,有些擔心她回國後該怎麽辦。
“羅伯特。”
“嗯。”
小姑娘貼了過去,“我怕是看不上其他男人了。”
“真會說話。”羅伯特一下笑起來,“我給潘提叔叔寫過信了,你回去了以後一定要盡早見他。”
“好。”
“還有,不要輕易的迫于壓力去結婚。”羅伯特接着說,“要是實在有喜歡的……”他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要是有人比我對你更好,你也喜歡這個人,可以結。”
司鄉聽着這話,心裏更難受了,眼淚珠子一下子就下來了。
“不哭啊,不哭。”羅伯特輕輕的哄着,“你跟我在一塊兒的時候沒有跟其他男人來往,這樣就可以了。”
他歎着氣,哄着他的姑娘,“雖然知道你變心的可能不大,但是如果真有了自己喜歡還對你好的人,你不要因爲對我的愧疚去放棄。”
小姑娘不說話,隻是流眼淚。
“呦呦。”
“嗯。”
“如果我的身體健康一些,我會陪你回去的。”
“嗯。”
“要是有了其他喜歡的人,記得告訴我。”
“嗯。”
“盡量早些回來啊。”
“嗯。”
“要是錢不夠,和我說。”
“嗯。”
小姑娘抽抽噎噎的說着,“那你好歹等我一年半載的行不行啊。”
“當然。”羅伯特把她眼淚抹掉,“等你兩年好不好?”
兩年,怎麽也夠她處理完那些事情了,要是兩年不夠,那隻怕也就處理不了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