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即将到手的錢财産業有變,那幾個老頭兒哪裏坐得住。
當下有幾個人就臉色不好,隻是裏面到底有些明白人,又到底要顧忌着些臉面,不好撕破臉皮。
又惦記着過後等人走了才好重新再謀機會,硬生生壓住心頭火氣,一時倒也沒吵起來。
“小姑娘好利的嘴。”另一個人打了兩聲哈哈,“我們也隻是奉族長之命來的,實在是談不上謀奪産業。”
那人笑了幾聲,沖小君說:“既然侄兒有客來,那就好好招待吧,我們先走了,我們另尋時間再聊。”
“正是,到底我們自家人,吵兩句嘴也算不得什麽,侄兒莫要輕信了旁人才是。”
說完幾個老頭兒一起走了。
幾個老頭兒出去,接待室裏就剩下幾個人。
當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去樓下守着。”小林甚是乖覺,“小君公子,你可莫要着急,若是老闆醒來發現多年打拼的家業一點也不剩,隻怕要再氣出個好歹來的。”
“我知道了,你去樓下等着吧。”小君知道他是好意。
等小林出去,小君引着人去他哥的辦公室裏去,“你們跟我過去坐,我得先跟我嫂嫂和我爹打個電話說明一下這裏的情況。”
不多時電話打完,小君親自去倒了茶水過來。
司鄉見着有兩個人面生,沖小君問:“你介紹一下,然後把情況說一說,要是需要用錢,我可以先拿一些給你。”
“不單是錢的事。”小君苦笑,“我先請你吃個飯吧,這些事我回家跟我嫂嫂商量一下再說。”
那兩個生面孔裏有個年輕女郎,穿着洋裙小皮鞋燙着頭發,聽了這話柳眉一豎,“你胡說什麽呢,嫂嫂從不經手生意,哪裏能有辦法。”說完自己沖着司鄉說,“我和你說。”
“好。”
幾人重新圍着桌子坐下來。
從那姑娘口中,司鄉這才知道君氏這些族人何故上門來。
兩個多月前,君無憂外出洽談生意,被流彈所傷。
子彈擊中要害,又從福建送到上海拖延了些時間,雖然命保住了,但是到現在爲止,人都醒不過來。
君家兩兄弟,一應事情全靠長兄撐着,長兄一倒,頓時亂了套。
“消息傳回時,我母親就病倒了。”君無愁苦笑着說,“我父親當時本要過來,隻是我母親病得嚴重。”
君家太太病得嚴重,君老爺也不敢把人留在家裏,隻好兩頭跑。
也因爲有老的還在撐着,才能拖到現在。
隻是,到底人已經年老,來回奔波之下,自己也染了些風寒,眼見人一日瘦過一日,這才讓人得了機會撲上來了。
司鄉聽了前因後果,問:“那君老闆受傷一事和談家沒有關系了?”
“沒有,我哥哥是去福建談生意的時候受的傷。”君無愁說。
那就隻是單純的運氣不好了。
司鄉此時也聽清楚了,心思轉了轉,再問:“那如今你父親人在何處?蘇州嗎?”
“在上海。”君無愁道,“怕我和嫂嫂支撐不住,親自來了上海,我哥哥在醫院裏。”
司鄉心下稍安:“那我明天去拜訪一下令尊。”
“好。”君無愁一口答應下來,“你是爲談家的事回來的?”
司鄉:“不單是,阿恒給我寫信說你家和談家都出了事,我就坐了最快的船回來了。”頓了頓,又講:“本來也是要回來的。”
“談家的事你最好不要碰。”君無愁說。
司鄉想也沒想就說:“我總還是要盡一盡心的。”
談家給她的好處不少,再說談家在出事的情況下還記着要給她安頓好,這份人情她得記着。
見她執意要管一管,小君也不再勸,隻是介紹起來身旁的兩個人,“這位是陳觀墨,是我嫂嫂的堂弟,特地過來照應的。”
然後又介紹了另一個,“這是許敏芝,我的妻子。”
兩個女郎的目光對上,這位許敏芝露牙笑了一笑。
“你是小君的好友麽,我從未見過你,竟然不知道他還有個做律師的朋友。”許敏芝一笑眼睛就彎成了月牙,“我在報紙上看到過你,你好厲害呀。”
司鄉也回了個笑,心道好一個活潑開朗的女郎,配小君極好,然後說:“我去讀書的,太遠,書信不便,所以不跟國内聯系不多。”
話說得差不多了。
司鄉看了看時間不早了,便說:“明天一早我上門去拜會一下君老,小君你看方便嗎?”
“好。”君無愁點頭,“你的心意我領了,若是不便,你也不要把你自己搭進去了。”
司鄉笑笑:“放心,我有分寸,好歹也算是提前畢業的高材生,不至于幹雞蛋碰石頭的事。”
說了話,道了别,幾人一起往下走。
司鄉邊走邊說:“若是銀錢上不便,可以和我說,我有些積蓄。”
“好。”小君有些感激,“你有心了。”又問,“你說我嫂嫂的娘家有信給你,是說着玩的還是真的?”
司鄉:“真的,不過信我沒帶在身上,明天一早我給帶過去。”
“好,多謝你了。”君無愁拱了拱手。
自有小林去叫車,把小君三人往家裏送去。
司鄉在門口看着他們上了馬車走遠,轉身問小林,“你們公司有經濟上的麻煩嗎?”
小林一愣,點頭:“因爲老闆昏迷不醒,各方都開始在價格上爲難我們,如今已經是入得少出得多了。”
“那你明天一早找一個知道情況的人一起去你們老闆家吧,若是真有搭些錢能保得住的,我還有些。”
小林一聽這話,臉皺成苦瓜,好半晌憋出一句,“那可不是小數目。”
“如果在一萬美金之内,随時可以。”司鄉也不多廢話,“超了就看具體超多少了,若是真有價值,也能想些辦法。”
小林看着财大氣粗的司鄉,很有些不敢相信。
接如今的彙率,一萬美金大概可以兌兩萬銀元,不是小數目了。
輕易拿出兩萬銀元,小林哪裏敢輕視。
“行了,我先走了,你記得明天叫個懂公司情況的人去你老闆家門口等我。”司鄉擺了擺手,“阿恒,去攔車,我先去拜訪一下柳老。”
小林看着他們三人走遠,回公司打電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