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美金,可以兌換四萬銀元,聽起來都吓人。
司鄉見問,便說:“雖說做事情總要收錢,但是有些錢我也是可以不收的。”
“此話怎講?”
“把美國的錢掙回來建設我們國家嘛。”司鄉大大方方的說,“我在美國掙的錢,雖然先前都在美國花了,但是多數也是花在老鄉身上的。”
還好今天來是提前得了通知的,還算有些準備。
司鄉看向吳大人,說:“我的診所放足的婦人,不但免手術費用,還每人每月補貼五美金,還管食宿。”
“另外還有些簡易的技能培訓,前面幾批恢複的還可以去我公司做事,待遇與洋人無異。”
“後面恢複的,雖然不能錄用了,但是我會另外給一筆生活費,足夠她們吃兩三個月的飯了。”
這聽起來是件不錯的事。
司鄉接着又說:“我回國内,也有相同打算。”
“國内法律界很多空白,如今民國初建,許多人沒有法律意識,申冤無門,也無力申冤,我想,确遇困難者,其收費減免也不是不行。”司鄉并非畫餅,“沒錢了我就去美國賺,有錢了我就回來打幾樁貧苦含冤的官司。”
想想又補充道:“若是條件允許,我也想把美國那邊診所引到這邊來。”
這世上有錢的人多,肯不賺錢的人也有,但是有錢還肯長期做賠錢事的少。
不止少,更應該說稀有。
面對這樣稀有的人,有人可能會佩服,也有人會懷疑是不是吹牛。
但對于知道這人底細的吳遠道卻是能信幾分的,他有些感慨:“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罷罷罷,你既然有此心,我再攔你未免顯得目光淺了些,你且試一試吧。”
“遠道這是贊同了。”張良仁問。
吳遠道:“自然,隻是此事着實有些困難就是了,隻希望若是不成小姑娘也能穩得住吧。”
這幾乎是以個人之力改變律法了。
隻是,萬事總有第一個嘛。
張良仁便道:“此事成與不成,做了才知。”又講,“那診所一事,你們覺得可行否?”
開診所要用地,要有相應手續,沒有上面的人點頭,光手續就能卡到你懷疑人生。
“可以先辦手續。”吳遠道也沒有太爲難,“隻是你得想好,這樣的事容易生亂。”
司鄉大喜,有了首肯,診所便可開在華界了。
這樣的地方,司鄉也真希望是開在華界的。
司鄉也不急于這一時,隻說:“這事兒一時半會兒的急不來,我回去後再想一想,或許直接聯系醫院來做也未可知。 ”
司鄉再次起身施了一禮,口中說道:“晚輩在此先謝過了。”
行完禮,重新坐下。
外面有人來請,說是太太想見一見美國回來的律師。
司鄉便再次起身,往後面去見張太太。
張家房子不算得太小,司鄉起身往後面去,被帶到一處小廳内,見沙發上有兩位太太,一主一客,知道主位是張太太,忙上前見禮。
“司小姐請坐。”張太太一臉和氣,“果然跟報紙上說的一樣,氣質出衆。”
客位上的那位太太笑道:“着實是給我們女人争臉了,我看報紙上寫,司小姐今年才滿二十一歲?”
“是的。”司鄉坐得前端正的,“還不知該如何稱呼您。”
張太太介紹:“這位是唐太太,司小姐你也可以叫她做胡女士。聽說你在争取做國内的律師,可還順利嗎?”
“還沒有開始,還在看國内的法條,等看完去試一試。”司鄉答道,然後又是道謝,“虧得張先生指點不少,不然我未必有勇氣去做這件事。”
張太太笑:“他那時看到你先拿下律師證,高興得很,說是總算有人來了。後面有見着你打下本不能赢的官司,直說青出于藍。”
難怪隻見過一次,就肯相助,原來是覺得後繼有人。
這就是‘老幹扶新枝,春泥護花紅’。
司鄉極是感動,這與能否達成目的無關。
“你如今回來,你國外的事情可安排妥當了?”張太太關切的問,“我們不日即将過去,若是有什麽能幫忙的,你隻管和我們說。”
司鄉:“那邊的事托了朋友照看。”又問,“您和張老先生是去紐約嗎?”
“不是,是華盛頓。”張太太解釋,“他有公幹,一時半會不會回來。”
華盛頓與紐約,大約五六個小時車程。
司鄉腦子裏轉了一圈,還真找出點事情來。
“那晚輩厚着臉求您一些事了。”司鄉主打一個膽大臉皮厚,“您要是得空,想請您去我那診所看看,給那些姐妹娘姨們打打氣。”
唐太太拿帕子捂着嘴笑:“張太太,她這是想請外交官太太去探望呢。”
一句話,給這份邀請加重了份量。
外交公使的太太都去了,診所的病人見了,更有信心一些。
張太太:“早想去看了,如今得了司小姐相邀,我更是要去了。”
司鄉有些欣喜,“這叫我不知該如何謝您和張先生了。”
“都是善事,我們做女人的,雖說被規矩束縛着不得不裹腳,但是也沒有人是不心疼的。”張太太感慨着說,“我幼年時裹腳,疼痛難忍,晝夜啼哭,難以安眠。”
張太太想想那些日子就難熬,“後來跟着我家老爺出國,才算得了便利把腳放了,不然今日也跟她們一樣的。”
故此這些年她不太回老家,生怕丢了她家老爺的臉面。
“你做得極好啊,可千萬要堅持住。”張太太叮囑起來,“可千萬别因爲别人幾句話就放棄了。”
司鄉:“不會輕易放棄的。”
“那就好,我有些東西給你。”張太太沖門口叫道,“阿珍,去把我備下的東西取來。”
司鄉忙說:“張先生已指點我良多了,不敢再讓您破費了。”
“你收下吧,全我一份心意。”張太太堅持要給,她把那個盒子打開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