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和他帶來的五百禁軍,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将神農谷的防禦提到了一個新的等級。
但同時,也帶來了新的問題。
人多了,吃喝也成了問題。
每日的糧食消耗,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周管事拿着空了一半的糧倉賬本,愁得頭發都快白了。
“夫人,咱們從蜀中帶來的糧食,最多還能撐十天。”
“如今蜀中糧價飛漲,我們又被裴硯之的人盯着,想從外面大批量采買,幾乎不可能。”
雲知夏看着賬本,眉頭也微微蹙起。
種田才剛開始,總不能先被餓死。
就在衆人一籌莫展之際,谷外,傳來了一陣喧鬧。
一支規模龐大的車隊,在一隊靖王府親衛的護送下,浩浩蕩蕩的開進了神農谷。
車上裝的,不是金銀,也不是兵器。
而是一袋袋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上好的軍糧。
足足三十車。
足夠神農谷所有人,吃上大半年。
蕭珏的人,做事就是這麽簡單直接。
他似乎永遠都知道她缺什麽,然後用霸道的方式,将東西送到她面前。
親衛隊長将一封信,恭敬的遞到雲知夏面前。
信上,依舊是蕭珏那龍飛鳳舞的字迹,卻隻有一句話。
“我的人,不能餓着。”
雲知夏捏着信紙,指尖有些發燙。這個男人......
她心中五味雜陳,正要開口道謝。
一旁的雲小墨,卻已經抱着他的小算盤,沖到了那堆積如山的糧袋前。
他的眼睛裏閃着财迷看到金子的光。
他拍了拍一個糧袋,又抓起一把米看了看成色,小小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他跑回雲知夏身邊,小臉上全是“我們賺大了”的神情。
“娘親!這是上等的軍糧!耐放,頂餓,外面有錢都買不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
“但是,我們用不了這麽多!”
“我算過了,咱們谷裏現在總共七百三十一口人,就算敞開了吃,這批糧食也夠吃上一年。”
“放久了,米會陳,藥性會失,太浪費了!”
他的小手指在算盤上飛快的撥動着,最後“啪”的一聲,定格在一個數字上。
“我們可以賣掉一半。”
“現在蜀中糧價是天價,我們把這些軍糧賣出去,不僅能換回一大筆錢,還能用這筆錢,從慕容叔叔那裏,換來更多我們急需的種子和農具!”
雲知夏看着兒子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蕭珏要是知道,他帶着醋意送來的糧食,轉手就被親兒子給賣了,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
“好。”
她笑着揉了揉兒子的頭。
“就按我們的小管家說的辦。”
這個計劃,得到了蘇誠和周管事的一緻贊同。
當天下午,一封信就送到了慕容熙在蜀中的商号。
慕容熙收到信時,正在聽取蜀中各處産業的彙報。
當他看到信上那筆糧食交易時,直接笑出了聲。
“這個小财迷,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他搖着扇子,眼裏的笑意更濃了。
“好,這筆買賣,我做了!”
“告訴雲姑娘,糧食我全要了。她要的種子和農具,三天之内,全部送到神農谷。”
“另外,再送一批上好的筆墨紙硯過去。咱們未來的大戰略家,可不能連套像樣的文具都沒有。”
一場蕭珏出了本錢的交易,就這麽在雲知夏母子的操作下,落到了慕容熙的手裏。
而這件事,也很快就傳回了京城。
靖王府。
蕭珏聽完彙報,氣得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白玉杯。
“她敢!”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張俊美的臉上,滿是風雨欲來的陰沉。
“本王送她的東西,她竟敢轉手賣給那個姓慕容的!”
“她把本王當什麽了?她的糧倉嗎?”
莫鋒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王爺的醋壇子,這次是徹底打翻了,酸氣能熏死一頭牛。
蕭珏在書房裏來回踱步,胸中的怒火燒得他坐立難安。
可罵着罵着,他臉上的怒氣,卻漸漸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得意還是想通了的複雜神情。
他停下腳步,背着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本王明白了。”
莫鋒:“?”
“她這是在試探本王!”
蕭珏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洞悉了一切的自負。
“她故意把本王送的糧食賣掉,就是想看看,本王是在意那些死物,還是更在意她和孩子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
“她心裏,還是有本王的!”
“這個女人,心思還是這麽深,就喜歡玩這種口是心非的把戲!”
莫鋒:“......”
王爺,您是不是......想多了?
“傳令下去!”
蕭珏大手一揮,臉上又恢複了那副運籌帷幄的霸氣。
“再調撥五十車軍糧送過去!不!一百車!”
“本王倒要看看,她還能賣到什麽時候!”
“另外,告訴她,本王送的,她就算扔了燒了,也絕不能便宜了外人!”
與此同時,神農谷的建設,也因爲這批意外之财,按下了快進鍵。
林骁帶來的禁軍,雖然名義上是護衛,但雲知夏并沒有讓他們閑着。
第一天,禁軍副統領林骁還端着架子,對雲知夏的安排頗有微詞。
“雲姑娘,我們是皇家禁軍,不是開荒的農夫。”
第二天,一個士兵在操練時不慎被毒蛇咬傷,随行軍醫束手無策,眼看就要喪命。
雲知夏隻用了三根銀針,一碗草藥,不到半個時辰,就将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手神奇的醫術,讓所有禁軍士兵都看呆了。
第三天,林骁親自走到雲知夏面前,行了個标準的軍禮。
“夫人,請下令。”
從此,這五百禁軍,徹底成了神農谷一支精銳的建設隊伍。
他們不僅負責谷内的安保,更在那些軍墾老兵的指導下,熱火朝天的參與到開荒、引水和修建房屋的工作裏。
整個神農谷一片忙碌熱鬧的景象。
日子一天天過去,神農谷的變化,肉眼可見。
在軍墾老兵和皇家禁軍的合力下,大片大片的荒地被開墾出來。
按照雲知夏的規劃圖,不同的地塊,種上了不同的藥材。
那片被人看好的向陽坡地,種滿了金蠶花。
而另一片引來了溫泉水的特殊培育田裏,第一批龍息草的幼苗,也終于破土而出,長出了嫩綠的葉子。
蘇誠師伯每日都守在那片田裏,像照看自己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的呵護着這些關乎着無數人性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