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峽水流湍急暗礁遍布,大船根本過不去。強行沖撞隻會船毀人亡。”
“至于弓箭......顧大人說了對方兵器來曆不明,我們的弓箭未必能破開他們的防禦。”
三個人三種思路,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不。”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争論。
雲知夏慢慢站了起來,她的目光平靜的掃過眼前這三個權勢滔天的男人。
“我們不打。”
她走到輿圖前指尖輕輕點在青石峽入口處的一個小小村落上。
“我們在這裏等。”
“等?”蕭珏眉頭擰成死結,“等死嗎?”
“不。”雲知夏搖了搖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運籌帷幄的弧度,“是請君入甕。”
她擡起頭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柔弱的眸子此刻亮的驚人。
那是一種洞悉了一切掌控了一切的自信。
“裴硯之的人不是想要玉佩和神農谷的秘密嗎?”
“那我就把這個秘密大大方方的送到他們面前。”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我就是他們想要的寶藏。”
“而你們......就是我請來看戲的客人。”
......
兩日後,青石峽入口江口鎮。
一家名爲“雲來客棧”的小小客棧悄無聲息的開張了。
老闆娘是個看起來柔弱又美貌的年輕寡婦,身邊還帶着兩個粉雕玉琢的孩童。
老闆娘的醫術很好,不管是什麽疑難雜症在她手裏幾根銀針一碗湯藥便能藥到病除。
很快“女神醫”的名号就在小小的江口鎮傳開了。
每天都有無數人慕名而來把小小客棧堵的水洩不通。
而在這些求醫問藥的病人中也混雜着各色探子跟眼線。
客棧的後院,雲知夏正親自爲一位斷了腿的船夫接骨。
她的手法精準又老練銀針在她指間翻飛快的像一道道殘影。
不遠處雲小墨正抱着他的小算盤闆着臉,跟一位前來收購藥材的客商讨價還價。
“一兩半夏三百文一文都不能少。”
“您這批貨裏有三成是陳貨,我們慈幼局的規矩陳貨一律半價。”
雲小暖則抱着她的小藥箱像個小大人一樣在院子裏巡視。
她走到一個正在唉聲歎氣的病人面前仰起小臉奶聲奶氣的問:
“伯伯你是不是心裏好煩,睡不着覺呀?”
“我娘說用這個泡腳晚上就能睡個好覺了。”
她從藥箱裏拿出一個小小的散發着清香的藥包。
這一幕祥和甯靜充滿了煙火氣。
就像一戶最普通的在亂世中艱難求生的人家。
然而在暗處,三雙眼睛正死死的盯着這裏。
客棧對面的茶樓上蕭珏一身便服端着茶杯,目光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那個在院子裏忙碌的身影。
他的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居然真的就這麽堂而皇之的把自己當成了誘餌。這個女人膽子到底是什麽做的?”
隔壁的房間裏顧晏塵也在看着。
他沒有喝茶隻是靜靜的看着,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裏情緒複雜難明。
而鎮上最大的綢緞莊二樓慕容熙搖着扇子看似悠閑,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專注。他死死盯着雲知夏的每一根針和每一個動作,心中默念:“她的醫術是真的......或許她真的能救......”
就這樣一連過了三天。
雲來客棧的生意越來越好“女神醫”的名号甚至傳到了青石峽的另一頭。
而裴硯之的人卻遲遲沒有動手。
他們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在等待最佳的出擊時機。
第四天傍晚。
天邊燒起了絢爛的晚霞。
一個穿着樸素背着藥簍的老者走進了雲來客棧。
他一進門便徑直走到雲知夏面前把背上的藥簍放下。
“姑娘我聽聞你醫術高明,不知可認得此物?”
他從藥簍裏取出一株通體血紅形狀奇異的植物。
看到那株植物的瞬間,雲知夏的瞳孔猛的一縮。
是龍息草!
真正的帶着蓬勃生機的龍息草!
綢緞莊二樓慕容熙“霍”的一下站了起來,手中的折扇被他捏的咯吱作響那雙桃花眼死死的盯着那株血紅的植物,呼吸都停滞了。
“此物是我在青石峽深處的一處山洞裏無意中發現的。隻是不知其藥性不敢貿然使用。”老者說道。
雲知夏的心在這一刻猛地一跳。
她知道魚兒上鈎了。
她接過那株龍息草臉上露出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情,那份激動演的入木三分。
“老丈此物......您是在何處發現的?可否帶我前去?”
她甚至因爲激動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老者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隻是那山路難行天色已晚,我們需得連夜出發。”
“好!”
雲知夏想也不想一口答應。
她立刻回屋背上藥箱牽起兩個孩子就要跟那老者走。
這一幕清清楚楚的落入了暗處所有探子的眼中。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青石峽深處的埋伏圈。
半個時辰後。
雲知夏領着兩個孩子跟着那老者走上了一條通往青石峽深處的崎岖山路。
夜色漸濃山風呼嘯。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就是這裏了。”老者指着山洞說。
雲知夏看着那深不見底的洞口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被那株龍息草的巨大誘惑所戰勝。
她牽着孩子一步一步走進了山洞。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洞口的瞬間。
“動手!”
一聲低喝從四面八方的密林中響起。
上百名黑衣人如鬼魅般從黑暗中現身把整個山洞圍了個水洩不通。
爲首的正是那個戴着惡鬼面具的鬼影。
他看着那洞口發出一聲冰冷的笑。
“甕中捉鼈。”
然而他的笑聲還未落下。
異變陡生!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他們來時的那段山路說塌就塌!
無數巨石和泥土從天而降瞬間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與此同時山洞的另一側也傳來了巨石滾落的聲響!
前後的路都被堵死了!
這群剛才還勝券在握的殺手瞬間成了真正的甕中之鼈!
鬼影臉色大變,“我中計了!!!”
可已經晚了。
“嗖!嗖!嗖!”
無數淬了麻藥的冷箭從他們頭頂的懸崖暴雨似的傾瀉而下!
山洞内雲知夏牽着孩子從另一條早就備好的密道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