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上所述,本次競聘……您暫時,排名末位。”
蕭珏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
夜深,雲知夏終于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她坐在燈下,看着桌上那本顧晏塵送來的醫書跟那份兵部侍郎陳海的卷宗,陷入了沉思。
“娘親。”雲小暖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她将自己最寶貝的一個小布偶放在了雲知夏的手邊。
“你心裏的小人兒在歎氣。”小姑娘歪着腦袋,一臉的擔憂,“是不是又有人要欺負我們了?”
雲知夏将她摟進懷裏,搖了搖頭。“不怕。”
“娘親在想,該怎麽……把我們的生意,做到皇宮裏去。”她擡起頭,看向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朱紅色宮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宸貴妃,你以爲這就完了嗎?你送我的這份“大禮”,我還沒回呢。
就在這時,柳钰神色凝重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姑娘,宮裏來人了。”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安。
“是……是太後娘娘身邊的人。”
“說……說請您即刻入宮,太後她……鳳體抱恙,點名要您,前去診脈。”
前腳剛跟宸貴妃撕破臉,後腳就被太後召見。這宮裏的渾水,比她想的還要深、還要急。
柳钰和蘇蓮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姑娘,這……這會不會是個套?”蘇蓮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宸貴妃剛吃了癟,太後就召您入宮,這也太巧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雲知夏的神色卻很平靜,她将顧晏塵送的那本關于南疆毒物的醫書不着痕迹的收進袖中。
她看向柳钰,沉聲吩咐:“你去一趟靖王府,告訴王爺,太後召我入宮,事關重大,請他……務必在宮外接應。”
“是!”
她又轉向蘇蓮:“你去慕容商号,告訴他們的管家,就說我需要一份宮中所有嫔妃,尤其是宸貴妃母家的詳細資料,越快越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蹲下身,将兩個孩子摟進懷裏。
“小墨,小暖,娘親入宮,你們就留在雲心堂。我已請了顧大人派人在此處守衛,你們萬事小心,不要亂跑。”
“不!”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娘親,我們跟你一起去!”雲小墨的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宮裏人心叵測,我能幫你分析局勢。”
“娘親,我也去!”雲小暖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我能聞到誰是壞人,誰在說謊!”
看着兩個孩子那倔強的眼神,雲知夏的心又軟又疼。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們一起去。”
……
慈甯宮。
殿内焚着上好的安息香,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太後半倚在鳳榻上,一身暗金色常服,臉上未施脂粉,更顯憔悴。她看着跪在下面的雲知夏母子三人,那雙總是帶着幾分疏離的眸子,此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
“雲知夏。”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着一絲病中的虛弱,“哀家聽聞,你今日,讓宸貴妃在雲心堂,丢了個大臉?”
雲知夏俯下身,姿态謙恭:“回禀太後娘娘,臣女不敢。”
“不敢?”太後冷笑一聲,“這京城裏,還有你不敢的事嗎?哀家倒是小看你了,身邊竟能同時聚着靖王、京兆府少尹和江南首富這三尊大佛爲你撐腰。”
“哀家今日召你來,就是想問問你。”她頓了頓,目光如炬,仿佛要将雲知夏看穿。
“你到底,是誰的人?”
這句話,問得又狠又直接。雲知夏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這是太後在逼她站隊,也是在替皇帝試探她的底細。
她要是答錯了,今夜怕是走不出這慈甯宮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安靜跪在一旁的雲小暖,忽然擡起小臉,用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看着太後,奶聲奶氣的開了口。
“太後娘娘,您心裏的小人兒,爲什麽在哭呀?”
太後的呼吸瞬間一窒。
“它說,它好想好想那個叫‘小七’的小哥哥。它還說,它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夢見小哥哥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太後的腦中炸開。她猛地坐直了身子,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七皇子……是她心頭那根碰都不能碰的刺!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隻是沒有任何證據。而眼前這個能看透人心的孩子,卻一語道破了她藏得最深的恐懼。
“你……你說什麽?”太後的聲音都在發抖。
雲知夏立刻将女兒摟進懷裏,惶恐的磕頭:“太後娘娘恕罪!小女年幼無知,胡言亂語,驚擾了鳳駕!”
她一邊說,一邊不着痕迹的從袖中取出那本顧晏塵送來的、關于南疆毒物的醫書。
“臣女聽聞太後鳳體抱恙,特意從一本古籍中,尋來一個安神助眠的方子,或許能爲娘娘分憂。”
她将醫書呈上,翻開的那一頁,正好是關于一種名爲“七日絕”的慢性毒藥的記載。那毒藥的症狀,與當年七皇子“病逝”前的症狀,竟有七八分相似。
太後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幾行字上,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雲小墨也開了口。他從懷裏掏出那份兵部侍郎陳海的卷宗,雙手舉過頭頂。
“太後娘娘,草民也有一物,想請您過目。這是草民無意中從一位病人手中得來的。上面記載了一些關于南疆商路的賬目,草民看不懂,隻覺得……與朝廷的軍需往來,似乎有些關聯。”
南疆。軍需。這兩個詞,讓太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宸貴妃的母家,正是在南境手握重兵。而那所謂的“七日絕”,正是産自南疆。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那個在後宮裏風頭最盛的女人。
“好,好一個宸貴妃。”太後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眼中滿是徹骨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雲知夏的目光變得複雜難明。“雲知夏,你很好。”她緩緩開口,“哀家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是。”雲知夏領着兩個孩子,恭敬的退了出去。
走出慈甯宮時,她的後背已經徹底被冷汗浸透。她知道,自己今天又賭赢了。她将七皇子這把刀,精準的遞到了太後的手上。接下來,就看太後如何用這把刀去對付宸貴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