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藥箱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不過拇指大小的瓷瓶。
瓶塞拔開,一股奇異的帶着幾分甜腥氣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這是......”
顧晏塵的臉色微微一變。
“引蠱香。”
雲知夏的聲音很冷,“陳家的那些核心人物,體内可都種着裴硯之留下的‘好東西’呢。”
“我一個人去,确實是餌。”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但,到底是誰的餌,那可就......說不定了。”
寨門口早已站滿了手持利刃的陳家死士。
爲首的是一個穿着一身黑色铠甲臉上帶着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
正是陳家如今的家主,也是陳雄的親哥哥,陳虎。
他看着那個獨自前來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随即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跟怨毒。
“雲知夏,你還真敢來。”
陳虎的聲音粗嘎難聽,像被砂紙磨過。
“我爲何不敢來?”
雲知夏的腳步停在離他十步之遙的地方,臉上沒有半分懼色,“我倒是好奇,陳家主抓了這麽多無辜百姓,就是爲了請我來喝杯茶嗎?”
“喝茶?”
陳虎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雲知夏,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毀了我陳家百年的基業,殺了我那麽多的族人。今天,你以爲你還能活着走出這裏嗎??”
他猛的收住笑,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是嗜血的瘋狂。
“我不僅要你死,我還要你死得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我還要拿你的兩個小雜種點天燈,來祭奠我陳家枉死的亡魂!”
“是嗎?”
雲知夏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的孩子來威脅她。
“那就要看你陳家主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她緩緩的從袖中取出了那個裝着引蠱香的黑色瓷瓶。
“你......”
陳虎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認得這個東西。
這是當年裴硯之用來控制那些朝臣的最陰毒的手段。
“你想做什麽?”
陳虎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慌亂。
“不做什麽。”
雲知夏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隻是想請陳家主還有你身後的這些兄弟們,看一場好戲。”
她說着,将那瓷瓶高高舉起。
“隻要我将這瓶子摔碎,你們體内的那些‘小可愛’可就要出來開宴會了。”
陳虎身後的那些陳家核心子弟一聽到這話,當場就吓軟了腿。
他們雖然不知道自己中沒中毒,但光是聽着就足以讓他們肝膽俱裂。
“妖女!你敢!”
陳虎色厲内荏的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雲知夏的眼中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的時候。
“轟——隆——隆——”
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忽然從黑風寨的後山傳了過來!
緊接着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将半個天空都映成了紅色。
是顧晏塵,他得手了!
“不好了!寨主!後......後山的火藥庫,炸了!”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恐。
陳虎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最後的退路,他最大的依仗,就這麽......
沒了?
然而,這還隻是個開始。
“殺啊——!”
山下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隻見無數火把從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朝着黑風寨的方向席卷而來。
是那些被慕容熙“策反”的蠻族部落!
他們早就對陳家積怨已久,如今有錢有勢又沒了後顧之憂,自然是要痛打落水狗。
腹背受敵,内憂外患。
陳虎看着眼前這颠覆性的一幕,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他輸了。
輸的一敗塗地。
“雲知夏!我跟你拼了!”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提着刀瘋了一樣朝着雲知夏沖了過來。
他今天要死,也要拉着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同歸于盡!
然而,他剛沖出兩步。
一道玄色的身影便如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在了雲知夏的身前。
是蕭珏。
他手中的長劍在火光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你的對手,是本王。”
他的聲音比這南疆的夜還要冷。
緊接着,顧晏塵跟慕容熙也帶着各自的人馬從不同的方向包抄了過來。
三路大軍将整個黑風寨圍的水洩不通。
陳虎看着眼前這三個如同神兵天降的男人,看着他們身後那黑壓壓的軍隊,終于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頹然的跪倒在地。
……南疆的這場大火足足燒了三天三夜。
陳家這顆盤踞了南疆百年的毒瘤終于被連根拔起。
捷報傳回京城,龍顔大悅。
皇帝下旨加封雲知夏爲護國長公主,賜食邑三千戶金牌令箭,可節制南疆所有兵馬。
一時間,雲知夏的風頭無人能及。
而那三個“護駕有功”的男人也再次回到了她的身邊。
隻是這一次,他們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更熾熱,也更......
複雜。
靜心苑。
雲知夏正坐在院子裏慢條斯理的烹着一壺清茶。
她面前坐着三個大眼瞪小眼的男人。
氣氛尴尬的能用腳趾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咳咳。”
最終還是慕容熙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搖着扇子笑嘻嘻的開口。
“丫頭,這南疆的事也了了,你什麽時候跟我回江南啊?”
“慕容熙!”
蕭珏一拍桌子,那雙鳳眼裏是壓不住的怒火,“你做夢!她是我靖王府的王妃,要回也是回我靖王府!”
“王爺此言差矣。”
顧晏塵放下茶杯,聲音清冷,“殿下如今是單身,她的婚事當由她自己做主。何況您與殿下五年前便已和離。”
“你!”
蕭珏被他怼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