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從安這一覺睡得踏實,再醒來時,窗外天光已泛白,南宮霖再一次不見蹤影。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身上的疲憊感消散了大半,就是肚子又有點空了。想到韓蕭推來的那餐美味,他決定出去覓食,順便透透氣。
這處醫院沒什麽人,隻有他的腳步聲。
他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覺來到了連接主樓和後面小花園的玻璃回廊。
暖燈裏,回廊被照得朦朦胧胧。
然後,他就看到了不遠處,靠在廊柱上姿态親昵的兩個人影。
韓蕭似乎正低頭在洛文耳邊說着什麽,洛文那張常年沒什麽表情的漂亮臉蛋上,竟染上了一層薄紅,微微側着頭,像是想躲,又被韓蕭攬着腰,無處可逃。
兩人之間彌漫着一種旁人無法介入的親昵氛圍。
白從安腳步一頓,“又來!”
他立刻就想原地轉身,假裝自己從來沒出現過。
打擾小情侶談戀愛,尤其是打擾韓醫生這種看起來就不太正經,實際對洛文占有欲極強的Alpha,絕對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他屏住呼吸,踮起腳尖,準備悄無聲息地撤退。
“從安?”
清冷的聲音響起,是洛文。他不知怎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推了推身前的韓蕭,看了過來。
白從安身體一僵,隻好硬着頭皮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無辜又尴尬的笑:“呃,嗨,洛文,韓醫生……好、好巧啊。我随便逛逛,你們……繼續?”
韓蕭被打擾,顯然不太爽,啧了一聲,手臂卻依舊牢牢圈在洛文腰上,斜睨着白從安:“喲,小功臣醒了?精神頭不錯啊,都有閑心出來溜達了,看來是恢複好了?”
他這話帶着點調侃,但沒什麽惡意。
白從安幹笑兩聲:“還好,還好,睡飽了。那個……我餓了,去找點吃的,不打擾你們了!”
他說完就想溜。
“等等。”洛文卻叫住了他,他輕輕拍開韓蕭不安分的手,走到白從安面前,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身體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面對室友真誠的關心,白從安心裏一暖,放松了些:“真的沒事了,就是還有點餓。”
“餐廳這個點應該還沒開門。”
“那我去别處看看。”
洛文話音剛落,白從安就腳下生風,溜出了長廊。
“這倆人,真是……”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裏啧啧稱奇,“看來,是韓醫生這隻‘老狐狸’,終于把洛文這塊‘冷玉’給捂熱了?不對,看這架勢,更像是洛文終于把這頭‘倔驢’給套牢了?”
白從安摸着下巴,感覺自己發現了真相。
他正搖頭晃腦地感慨着“感情之事真是玄妙”,身後卻悄無聲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在看什麽?” 低沉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慵懶沙啞。
白從安吓得一個激靈,猛地回頭。
南宮霖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
“沒、沒什麽!”白從安下意識否認,随即又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壓低聲音,帶着點分享秘密的興奮,“我就是看到韓醫生和洛文……他們倆現在感情可真好啊。洛文這是……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南宮霖聞言,側頭看他,那雙深邃的黑眸裏掠過一絲明顯的笑意,還帶着點“你太天真”的戲谑。
“守得雲開?”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語氣玩味,“誰守誰?”
白從安一愣:“啊?難道不是洛文他……”
南宮霖打斷他的猜測,語氣平淡地抛出一個重磅炸彈:“一年前,韓蕭就主動給家裏傳了信,催着定下了婚期。是他等不及。”
“——?!”白從安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張。
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說好的高冷Alpha被執着Omega感化的劇本呢?怎麽變成了Alpha急不可耐要把Omega定下的劇情了?
這信息量有點大,他需要消化一下。
看着他這副目瞪口呆的傻樣,南宮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白從安睡得有些翹起的頭發。
“所以,别瞎猜了。”他語氣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縱容,“是韓蕭撿到寶了。”
白從安:“……” 好吧,是他狹隘了。
這個認知讓他莫名有點想笑,又覺得……嗯,很合理。洛文那樣優秀又漂亮的Omega,确實值得。
……
這個小插曲讓白從安心情頗好,連帶着因爲沉睡而空癟的肚子也叫得更歡了。
南宮霖顯然聽到了他肚子的抗議,輕笑一聲:“餐廳還沒到開放時間。跟我來。”
他帶着白從安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來到了一個私密的小廚房。這裏顯然是南宮霖的私人地盤,設備齊全,食材新鮮。
南宮霖挽起袖子,居然打算親自下廚。
他給白從安煮了一碗用料十足的面。
看着在竈台前忙碌的南宮霖,白從安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烘烘的。
誰能想到,在外殺伐決斷、令人聞風喪膽的南宮霖,會有這樣居家的一面?
“對了,”白從安吸溜着美味的面條,忽然想起正事,“我們接下來有什麽計劃?” 幻樂星的事情告一段落結束,他是不是要被送回部隊了。
南宮霖将一把翠綠的青菜丢進翻滾的骨湯裏,頭也沒回,聲音平靜無波:“計劃?”
他拿着長筷,慢條斯理地攪動着面條,讓濃郁的湯汁均勻包裹每一根。
“嗯,”白從安咽下嘴裏鮮美彈牙的蝦仁,含糊地應着,心裏有點打鼓,“幻樂星的事不是完了嗎?我是不是……該回第七艦隊報到了?”
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很期待“回歸崗位”。
但微微蜷起的手指,還是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回去?
然後……遠離眼前這個能爲他下廚、能揉亂他頭發、深不可測又該死的吸引人的Alpha?
光是想想,心裏就莫名空了一塊。
南宮霖關掉火,将香氣四溢的面條盛入精緻的白瓷碗中,撒上幾點翠綠的蔥花。
他端着碗轉身,放到白從安面前的吧台上。
動作不疾不徐。
然後,他雙手撐在吧台邊緣,将白從安圈在他和吧台之間狹小的空間裏。
白從安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擡頭。”南宮霖命令道。
白從安乖乖擡起頭,撞進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裏。
南宮霖的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掃過,像是要分辨出他每一絲細微的情緒。
忽然,他極輕地笑了一下。
“怕我把你送走?”他直截了當地戳破了白從安那點小心思。
白從安臉一熱,但沒有出言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