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被當面戳穿，像是偷藏糖果的小孩被逮了個正着，有點窘，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南宮霖看着他微紅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卻不再逼問。

他直起身，順手又揉了一把白從安手感很好的頭發。

“手續剛走完，還沒來得及通知你們。”南宮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從今天起，你和洛文，霍衍還有林恩正式調入我直屬的‘暗刃’特别行動隊。”

“——啊？”白從安眨眨眼，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調入……南宮霖麾下？

暗刃？

那個傳說中帝國最神秘、權限最高、專門處理各種“髒活累活”、成員個個都是怪胎強者的暗刃？

這餡餅砸得太突然，他有點暈。

“怎麽？”南宮霖挑眉，“不願意？”

“願意！當然願意！”白從安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揚高了幾分。随即他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趕緊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矜持，“咳，我是說……服從組織安排。”

看着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和強壓下去的嘴角，南宮霖覺得這碗面沒白煮。他慢條斯理地補充：“暗刃的規矩，實力說話。洛文憑六階實力和戰鬥特點，直接進入突擊隊。你嘛……”

南宮霖故意拖長了尾音，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着白從安剛剛雀躍起來的心髒，不上不下，癢得厲害。

白從安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剛剛因爲激動而挺直的腰闆微微塌回去一點，眼巴巴地望着南宮霖，像一隻等待投喂卻又擔心是空碗的小貓。

“我……我怎麽樣？”他小心翼翼地追問，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四階的實力，在洛文那樣的六階面前，确實不夠看，更别提跟霍衍、林恩那些Alpha比了。

難道要去後勤部門？或者當個文職？雖然能留在南宮霖身邊是好事，但……總歸有點不甘心啊。

南宮霖将他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裏覺得有趣，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甚至還慢悠悠地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充分吊足了胃口。

“你，”他終于放下水杯，目光重新落在白從安身上，“實力剛過四階，戰鬥經驗匮乏，體能評估勉強及格，格鬥技巧……啧，”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啧，搖了搖頭，“放在暗刃的常規作戰序列裏，大概活不過三天。”

白從安：“……”雖然知道是事實，但要不要這麽直白啊！他感覺心口中了好幾箭，剛才那碗美味的面條好像都堵在了胸口。

看着白從安瞬間蔫下去，連頭頂那撮不聽話的呆毛都仿佛失去了活力，南宮霖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笑意。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抛出了一個轉折：“不過——”

白從安立刻擡頭，眼睛重新點亮，緊緊盯着他。

“——暗刃，也不全是靠蠻力打架的部門。”南宮霖踱步到他身邊，靠在吧台上，“我們需要處理各種‘特殊’事務，其中很多，涉及到情報分析、潛入偵查、精神幹擾、甚至是一些……非物理層面的對抗。你的精神力天賦很特殊，雖然階位不高，但純度、隐匿性和對負面精神影響的抗性，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超過了部分六階專精此道的人。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略帶審視地看着白從安，“你夠聰明，也夠能忍，懂得審時度勢，知道什麽時候該藏拙，什麽時候該亮出爪子。”

這評價……算是誇獎吧？白從安眨了眨眼，心裏那點失落又被希望沖淡了些。

“所以，”南宮霖最終拍闆，“暫時不将你編入任何固定戰鬥小隊。你先跟着我，作爲我的直屬……嗯，‘特别行動顧問’。”

“特别行動顧問？”白從安重複了一遍這個聽起來高大上卻又有點虛的頭銜，“具體是……做什麽的？”

“意思是，哪裏需要你，你就去哪裏。”南宮霖解釋得言簡意赅，“當然，相應的訓練和資源會向你傾斜，盡快把你的實戰能力提上來。”

雖然是塊“磚”，但能留在南宮霖身邊，白從安已經非常滿足了！

這簡直是爲他量身定做的位置！既能發揮他的長處，又能彌補短闆，還能近距離……咳咳，學習。

“沒問題！”白從安立刻表态，聲音響亮，眼神堅定，“保證完成任務！我一定會努力訓練，盡快提升實力，不拖大家後腿！”

看着他重新煥發活力，甚至燃起熊熊鬥志的樣子，南宮霖滿意地點點頭。“記住你說的話。暗刃的訓練，可不像你在第七艦隊那麽溫和。”

雖然白從安不太認可他這個‘溫和’的說法，但能留在他身邊，白從安感覺自己如今能原諒一切。

南宮霖宣布完任命，看着白從安那雙瞬間被點亮的眼睛，他心底那點惡趣味得到了充分滿足，但面上依舊是一片高山積雪般的清冷。

“收拾一下，半小時後，外面廣場集合。”南宮霖丢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廚房，留下白從安一個人對着空碗心潮澎湃。

“暗刃！我進了暗刃！還是直屬南宮霖！”白從安内心的小人已經在瘋狂蹦迪，但臉上還得努力維持着“我很鎮定”、“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表情，以至于嘴角微微抽搐，看起來像是在做某種面部肌肉康複運動。

他飛快地洗了碗，幾乎是飄回自己臨時房間的。

打開衣櫃，看着裏面寥寥幾件第七艦隊的常服和作戰服，突然覺得它們樸素得有點配不上“暗刃特别行動顧問”這個高大上的頭銜。

“特别行動顧問……”他對着鏡子整理衣領，試圖擺出一個既專業又不會太過刻闆的表情，“聽起來就像那種專門解決疑難雜症的神秘角色。”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自言自語：“嗯，這個精神污染的問題，需要進行逆向幹預……”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寒顫，被自己尬到了。

半小時後，白從安準時出現在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