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裏。
韓蕭闆着臉,手裏拿着檢測儀,像個監工。
“躺好!都給我老實點!”
白從安被按在診療床上,眼睛卻不住地往門口瞟,一臉焦急。
“韓醫生,我真沒事了!讓我去看看星星和南宮霖……”
“看什麽看!”韓蕭一巴掌輕輕拍在他額頭上,“他倆還能打起來不成?躺好!精神力透支是小事嗎?你這小身闆經得起幾次這麽造?”
他又瞪向旁邊兩張床上試圖開溜的霍衍和洛文。
“你倆也别想跑!都給我留觀兩小時!”
霍衍哀嚎:“韓哥!親哥!我就是有點脫力,回去睡一覺就好!”
洛文試圖講道理:“韓蕭,我真的沒什麽事。”
“我是醫生你是醫生?我說沒完全好就沒完全好!再啰嗦給你倆紮鎮靜劑!”
霍衍&洛文:“……”
兩人默默躺平,不動了。
白從安還想掙紮:“可是星星他……”
“他好得很!”韓蕭沒好氣,“能活蹦亂跳地沖進指揮室跟你家那位嗆聲,精神頭比你都足!”
正說着,醫療室的門“唰”地一聲被推開。
南宮霖和白安星前一後走了進來。
氣氛……有點微妙。
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
三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星星!南宮!你們……沒事吧?”
“哥哥,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白從安趕緊安撫弟弟,順便偷偷瞄南宮霖。
南宮霖走到他床邊:“感覺怎麽樣?”
“嗯,還不錯!”白從安安撫地笑了笑。
韓蕭抱着胳膊,陰陽怪氣:“喲,二位談完了?沒拆了我們監控室吧?”
白安星沒理他,看着哥哥蒼白的臉色,心疼壞了。
他扭頭瞪了南宮霖一眼,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看把我哥累的!
南宮霖無視了小舅子的眼刀,問韓蕭:“他們情況如何?”
韓蕭翻了個白眼:“死不了!霍衍腺體能量見底,洛文肌肉輕度拉傷,小白精神力透支!建議養養吧!”
韓蕭那句“建議養養”的尾音還沒散幹淨,兩道聲音就同時響了起來。
“我留下陪他。”南宮霖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我陪哥哥!”白安星聲音清脆,帶着滿滿的占有欲。
兩人視線在空中撞上,噼裏啪啦,仿佛能看見無形的電火花。
韓蕭:“……”
霍衍默默往洛文那邊縮了縮,用氣音說:“哇哦,修羅場。”
洛文面無表情地把他推開。
白從安頭皮發麻,試圖緩和氣氛:“那個……不用麻煩,我自己可……”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對方。
韓蕭扶額。
他看看面色冷峻的南宮霖,又看看像隻護食小豹子的白安星,最後看向一臉“救救我”的白從安。
“行,行,你倆厲害。”
韓蕭翻了個白眼,做出決定,“小白需要安靜觀察。你倆都杵在這兒,他是養病還是看戲?”
他大手一揮:“轉單人病房!至于你們倆——”
他指着南宮霖和白安星,“想陪?可以。輪流!一次隻能進一個!誰吵到病人,誰就給我出去!”
白從安就這樣被轉移到了單人病房。
但他此刻無心欣賞。
因爲病房外,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交接儀式”。
南宮霖站在門口,像尊門神。
白安星抱着胳膊,寸步不讓。
韓蕭拿着電子病曆闆,面無表情地宣布:“探視規則:一,保持絕對安靜;二,不準讨論任何可能引起病人情緒波動的話題;三,每次探視隻允許一人。有異議嗎?”
兩人都沒說話,但眼神裏寫着“勉強接受”。
“石頭剪刀布,決定誰先。”韓蕭補充。
南宮霖:“……”
白安星:“……”
白從安在病房裏聽得清清楚楚,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最終,是南宮霖推門而入。
他走進病房,順手帶上門。
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白從安靠在床頭,看着他笑。
“長官先生,”他聲音還帶着點虛弱,但眼睛亮晶晶的,“跟個小孩子較真啊?”
南宮霖面不改色地走到床邊,坐下。
“這不是較真。”他擡手,替白從安理了理蹭亂的額發,“這是原則問題。”
“原則?”白從安挑眉。
“關于你的,都是原則。”南宮霖語氣平淡,眼神卻專注。
白從安耳朵微熱。
“歪理。”
他往旁邊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位置,“坐這兒。”
南宮霖從善如流,靠坐在他身邊。
清冽的梅花冷香無聲彌漫,帶着安撫的力量。
白從安舒服地眯起眼。
“睡會兒。”南宮霖低聲說。
“嗯……”白從安往他身邊蹭了蹭,安心地閉上眼。
精神力透支的疲憊感湧上來,他很快沉沉睡去。
确認他呼吸平穩,南宮霖才拿出随身光腦,處理積壓的事務。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過了不知多久,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韓蕭探進腦袋。
南宮霖擡眼,用眼神詢問。
韓蕭蹑手蹑腳地溜進來,壓低聲音:“睡着了?”
南宮霖點頭。
韓蕭湊到床邊,看了看白從安的睡顔,滿意點頭。
“臉色好多了。”他這才轉向南宮霖,聲音依舊壓得很低,“那倆‘樣品’有初步結果了。”
南宮霖放下光腦:“說。”
“德裏克和那個六階,能量同源,但‘工藝’差别很大。”韓蕭比劃着,“德裏克像是‘精雕細琢’的,保留了更多生前特性和意識碎片,能量穩定,成長可控。”
“那個六階就是‘粗暴灌裝’的,能量斑駁,意識混亂,純粹的戰鬥工具,副作用大,估計活不長。”
南宮霖若有所思:“瑪麗用的誘導劑,分析出來了?”
韓蕭攤手:“成分複雜,有幾樣是管制級,來源……指向幾個被取締的黑市實驗室。但核心催化成分很陌生,數據庫裏沒有匹配項。”
他摸着下巴:“我懷疑,這核心成分,可能跟奧爾森議員,或者他背後那個‘搖籃’的遺産有關。”
南宮霖眼神微冷。
“繼續查。”
“知道。”韓蕭點頭,揮了揮手,起身往外走,“我也去陪我家文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