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裏克，死了。”

南宮霖低沉的聲音隔着被子傳來。

“誰？德裏克！他不是早就……”白從安反應過來，“你把瑪麗的事情告訴他了？”

“嗯。”

“也好，”白從安想了想，“但他死了，幕後之人，怕是坐不住了，你想好怎麽應對了嗎？”

白從安的問題讓房間安靜了幾秒。

南宮霖坐起身，“等。”

“等？”白從安看着他，“等什麽？”

“等他們先動。”南宮霖眼神平靜，“德裏克死了，蝕心蘭毀了，他們的項目基本癱瘓。他們肯定會有動作的……”

白從安沉默了一會兒。

“你在擔心什麽？”南宮霖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沒什麽。”白從安搖頭，“就是覺得……太安靜了。暴風雨前的甯靜？”

“可能吧。”南宮霖摟緊他，“該來的總會來。”

三天後。

該來的，确實來了。

而且來的方式，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淩晨四點，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泗雪莊園的甯靜。

不是來自莊園的防禦系統，而是來自主星軍部的最高級别全域警報。

“怎麽回事？！”白從安從床上彈起來，睡意全無。

南宮霖已經打開通訊器，光屏上跳動着猩紅的警告信息。

【警告！大規模變異體爆發！重複！大規模變異體爆發！】

【坐标：灰燼星雲G-77（已确認淪陷）、暗礁星帶K-9（已确認淪陷）、沉寂荒原X-3（已确認淪陷）……】

【擴散速度極快！請所有單位立即進入戰備狀态！】

光屏上的淪陷區域坐标像瘟疫般蔓延，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不是小打小鬧的騷擾。

是真正的、全面爆發。

“這……”白從安看着那些坐标，“不都是……我們炸掉蝕心蘭的地方嗎？”

“嗯。”南宮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看來他們不是收手，是憋了個大的。”

通訊頻道裏瞬間炸了。

“老大！什麽情況？！”霍衍的聲音第一個沖進來，背景音嘈雜，顯然已經在整備。

“如你所見。”南宮霖聲音冷靜，“變異體全面爆發，從我們炸掉的蝕心蘭生長區開始。”

“靠！”霍衍罵了一句，“這幫孫子故意的？！”

“顯而易見。”林恩的聲音插入，帶着一貫的冷靜，“炸掉蝕心蘭，激怒了他們，或者……觸發了他們預設的‘後備方案’。”

韓蕭的聲音也擠了進來，難得嚴肅：“我剛調了數據，爆發的變異體能量波形……和之前不一樣。更狂暴，更混亂，幾乎沒有理智殘留。”

“也就是說，”洛文言簡意赅，“是‘失敗品’大集合。”

“對。”韓蕭肯定，“他們把所有‘半成品’、‘失敗品’，一股腦全放出來了。”

白從安心裏一沉。

失敗品，意味着沒有理智，隻有破壞本能。

數量還如此龐大……

“波及範圍？”南宮霖問。

林恩快速彙報：“目前确認淪陷的星域有七個，包括我們剛清理完的第三星域邊緣區。擴散速度……非常快，預計六小時内将波及至少十五個星域。”

“主星呢？”白從安忍不住問。

“暫時安全，但外圍防禦圈已經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林恩頓了頓，“翡翠星域和天狼星域目前未受波及，但……不好說。”

房間裏一片死寂。

南宮霖站起身，開始快速穿作戰服。

“通知所有人，五分鍾後，會議室集合。”

“是！”

五分鍾後，會議室。

氣氛凝重。

光屏上，實時戰況圖觸目驚心。代表淪陷區的紅色區域像滴入清水的墨汁，不斷暈染、擴張。

“軍部那邊什麽反應？”南宮霖問。

“索爾已經帶人頂上了，但……”林恩推了推眼鏡，“缺口太多，人手嚴重不足。議會正在緊急抽調其他星域的駐軍，但遠水難救近火。”

霍衍一拳砸在桌上：“媽的！這是要全面開戰嗎？！”

“恐怕是。”韓蕭靠在牆上，臉色難看，“蝕心蘭被毀，他們的計劃基本報廢。與其留着那些失敗品浪費資源，不如……放出來，能造成多少破壞算多少。”

“同歸于盡的打法。”洛文冷聲道。

“他們不在乎。”南宮霖看着光屏，“幽靈蛛從來不在乎人命，隻在乎利益。現在利益沒了，拉所有人陪葬，很正常。”

白從安握緊了拳頭：“我們能做什麽？”

南宮霖轉向他：“守好這裏。主星不能亂。”

他看向其他人：“霍衍，林恩，你們帶一隊人，去支援索爾，重點守住第三星域通往主星的躍遷通道。”

“明白！”

“洛文，你留守莊園，負責内部防禦和協調。”

洛文點頭。

“韓蕭，繼續分析變異體數據，找弱點。”

“已經在做了。”韓蕭揚了揚手裏的數據闆。

“那我呢？”白從安問。

南宮霖看着他：“你和我，去一個地方。”

“哪裏？”

“蝕心蘭生長區的爆炸點。”南宮霖眼神銳利，“我不信他們隻是單純引爆失敗品。那裏一定還有别的‘東西’。”

白從安毫不猶豫：“好。”

“我也去！”白安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站在那兒，小臉緊繃。

“星星……”白從安想說什麽。

“我能幫忙。”白安星走進來，眼神堅定，“那些東西……我不怕。”

南宮霖看了看他，又看向白從安。

白從安沉默片刻，點點頭：“好，一起。”

行動計劃迅速敲定。

十分鍾後，三艘突擊艦沖出泗雪莊園，分赴不同方向。

南宮霖、白從安、白安星乘坐的“影梭”，目标直指最早爆發、也是情況最詭異的灰燼星雲G-77行星。

躍遷途中，通訊頻道裏不斷傳來各地的戰報。

“第七星域防線崩潰！請求支援！”

“第九星域發現新型變異體！”

“主星外圍防禦圈交火！強度在升級！”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

白從安看着光屏上跳動的信息，手心出汗。

“緊張？”南宮霖握住他的手。

“嗯。”白從安老實承認，“這次……感覺不一樣。”